首頁 > 是誰拾起了我的舞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9 頁

 

  我失笑,「野心家路上不知凡幾,怎會剛好選上你鞏才子?難道是你的履歷表寫得特別好?」

  鞏加法一伸懶腰,將整個人掛在鞦韆上,「你知道這年頭,一個人的成就並不在於他可以做什麼,而是,他認識什麼人。」他對我眨眨眼,「我運氣好,這一代曲氏的少主正是我在美國的同班同學。」

  這位曲氏的少主名叫曲多年,下有一妹名為曲多麗。曲家就這兩個寶貝,個個都聰穎過人,也早早就被送到美國留學。但是,聰明人不一定是適合做生意的人。

  曲多麗喜歡拉小提琴,於是就被送到紐約念音樂。曲多年有藝術家脾氣,他的第一志願是畫畫,但是卻被強迫念了商。

  商學院的冷酷課程與藝術家格格不入,曲多年在商學院的生活過得極為抑鬱,不僅功課念得零零落落,朋友也沒幾個。好在遇見了鞏加法。

  不僅如此,鞏加法還「正好」跟曲多年一同修了很多門課,「正好」有機會幫他抄筆記,「正好」表現了他的能力,當然啦,也「正好」需要一個工作。

  對於我的這些解釋,鞏加法很不以為然,「哎,各取所需嘛!說得這樣難聽。想想看,若不是我一路幫著他,他搞不好還沒混畢業呢!幫人幫到底,送佛送上天,要是我這時離開他,曲氏集團一定大亂。」他笑嘻嘻地說。

  鞏加法一拍我的腦袋,「得了吧,我這滿肚子道理都是騙別人的,從來都拐不了你。」

  嘿嘿。我得意地笑了。

  那一刻的我的確是沒有想得太多,但是曲氏集團的確在這個會議過後宣佈這個案子暫停。令我驚訝的是曲氏在宣佈案子取消之際,連帶也表示願意長期與我們公司合作。這個決定令彭祥與圓圓雀躍不已,也就寬宏大量地原諒了我。

  更令人驚訝的是,我並不知道再過幾個星期,我當日所說的話對曲氏企業產生了特大的影響。

  第四章

  天氣轉暖的時候,台灣地區第一波豪雨季節也跟著來襲。

  連下了數月的雨,這雨忽大忽小,或急或緩,但是就是下個不停。衣櫥裡的衣服開始發霉。媽媽將除濕機從早開到晚,從除濕機倒出來的水足以洗幾打衣服。我開始納悶這雨究竟有沒有停的時候?!

  母親自從離開父親之後,雖斷斷續續交過幾個男友,但是並沒能幫我找到爸爸。這情形就跟我交不到固定男友一樣。難怪我媽常懷疑家裡的風水不佳,留不住男人。

  母親名叫玫瑰,真格人如其名,美麗多刺。母親二十歲就生下我,因此今年芳齡四十七的她和我看來像姊妹一樣。加上她最近迷上跳韻律舞,一到假日便風風火火地趕去跳舞,整個人看來不但有精神而且分外年輕。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我叫薔薇了吧!玫瑰與薔薇,父親曾經暱稱我們是他最珍愛的花朵,但是天知道他是只天生的蜜蜂,到處拈花惹草。

  這個假日,因著大雨天,我們母女倆都沒有出門。母親拿出她塗臉的深海泥漿把我們兩人的臉都上了一層厚厚的面膜。這泥漿據說來自地中海,含有高單位氧含量及維生物、礦物質,可以令人容光煥發。

  正當我們兩人的臉上都像鐵甲武士般上了厚厚的一層鐵灰色的泥漿時,門鈴響了。

  本想置之不理呢,但這門鈴按得既急且久,簡直是催魂的。我那性情暴烈的娘忍不住把大門一開,叉著腰對來人喊著:「找誰啊?」

  我從縫裡瞧見門口站的人,你當是誰?原來是鞏加法,一手雖提著把雨傘但仍被雨淋個濕透。他雖然已經幾年沒到我家,但顯然記憶力不錯。

  這鞏加法站在門口被母親的架勢嚇得魂不附體,來應門的是一張黑漆漆的鬼臉,沒想到裡面還有另一個也是。他一時蹬蹬蹬連退三步。

  「我,我,……我想我找錯人家了……」一個大大個子的人一下子嚇得縮小了。我連忙出聲叫他,「鞏加法,你來幹嘛?」

  顯然,我的臉雖給泥漿塗得面目全非,但是甜美的聲音所幸尚存。鞏加法一聽見我的聲音才鬆了一口氣。

  他一手指著我說:「你是薔薇,那……」另一手畏畏縮縮地指著母親,「您是伯母?」母親一把拍下鞏加法指著她的手,「我當是誰,原來是鞏加法你這個傻大個。」

  一瞬間,鞏加法的幽默又回來了,「玫瑰伯母。」這一聲伯母叫得甜,和前一句伯母差個十萬八千里。

  鞏加法帶來一個令人吃驚的消息,因為這連日來的豪雨,許多山區成災甚至有地質鬆動現象。而最慘的是,曲氏集團委託我們公司規劃的基地一帶發生地層位移,所有已開發的社區全部遭殃。處於位移之兩地層間的房子全部上下裂成兩截,倖免於位移地層之外的房子也被雨水大量沖刷下來的土石流給淹得七七八八。整個地區慘不忍睹。

  緊急救護隊現在還冒著大雨在當地救人呢。別說是現有的住戶生命財產皆有損失,幾個正在預售的個案或是規劃中的案子全部叫停,每個公司都損失慘重。

  而幸運的是,因為我的極力反對,曲氏是惟一沒有任何損失的。

  「薔薇,連我都幾乎錯怪你了。那天你在曲氏的會議上力抗群雄的表現曾被我看做是故意標新立異引人注意,現在我才瞭解你的看法是有道理的。規劃案子要看長遠,如果曲氏今天也捲入這場災禍,要重建原來的信譽不知又要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鞏加法語意深長地說。這時母親與我已洗淨一臉的泥,恢復乾乾淨淨的兩張臉在他面前。

  接著,鞏加法又說了一件令我驚訝的事。

  「薔薇你知道這個案子是誰主張暫停的嗎?」鞏加法說。

  「當然不是你,現在我知道你根本認為我說的狗屁不通。」

  鞏加法見我氣嘟嘟的模樣不禁笑開了,「哎,我的支持算哪根蔥?重要的是那一天我們全公司的高級主管全透過會議室的攝影機看見你的演說,包括曲氏的當家老闆,曲多年。就是他獨排眾議要案子暫停的。」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