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礙著你嗎?」如玉仍舊是不肯轉身,鴻飛只好踱步到她面前,讓她瞧見自己。
「是沒礙著我,不過就是礙到幾位武功高強又愛賭博的高人,第三個對局者,你要是不肯跟我賭,不論那些人你選了誰,都是只有出醜丟臉的份,他們已經聯手說好,就等你吹翻殷子,就用內力再吹翻過來,讓你無力回天——」
「你怎麼知道!」如玉還是不大相信呢!
「姑娘,拿賭金,當抽頭的人,眼色要是不好,要是不懂得攀交情,都不能發大財的,你知道嗎?」鴻飛好像對做生意也頗內行哦!
「父皇給的薪俸,都讓我用在買賣做生意上頭,就是這樣才得到許多經驗教訓,又可以印證子曰詩雲的那套治國大論。」
「講得好!」如玉虛假的拍拍手。
「是啊,跟著我是你福氣!」鴻飛打蛇隨棍上,得寸進尺地拉住如玉的小手,賊笑兮兮地說道:「賭場是你設的,場子是你擺下的,你現在輸了,你該有勇氣接受事實吧!」
「走哇!房間就在後頭,你既然贏了,愛怎樣就怎樣吧!」這麼勇於接受事實,不提出辯駁的如玉,還真讓鴻飛吃了一驚呢。面對如玉倔強的臉孔,鴻飛不免有些遲疑——
如玉嗤笑一聲,當面嘲弄鴻飛:「不過是只會逞口舌之能的鼠輩!」「你想賴上我?」
「我幹麼賴你,這只是場賭局,我輸了,而你贏啦,該你的彩金就該給,免得有人明明走出這大門啦,還偷偷摸摸地摸上門,在人家背後放冷箭呢!」
「算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懶得跟你解釋了。賭贏了收彩金天經地義的,也甭跟你這千金公主客氣啦,但是,咱們先換過地方吧!」
「為什麼?」
鴻飛擰眉深思,拉著如玉的手也用上幾分力道。「我知道你功夫好,經得起打又耐摔,只是我的功夫可不如你呢,要是那些人尋上門來,把白花花的銀子搶走了,可怎麼辦呢?」
「那是你的事——」
「才不呢,這些銀兩可是預備讓你用的哦!」鴻飛出人意表的表白,令如玉有些莫名的感動。
「你想幫助咱們國家——」
「不!我是想,這些銀子要是不用在你身上,只怕身上的傷會一日重過一日的,又不是鐵人金剛,哪經得起你蹂躪呢!」鴻飛轉個彎又是在諷刺,如玉因為出乎意外地了結一樁心頭重擔,心中滿是感激,也就不再出言罵人。
「不管怎樣,你既然要幫我,我就該謝謝你!」
「這些話都別提,如果真要感激我,趁早離開這是非地——我才能安心地享用『獎品』!」鴻飛不待如玉張口,又已挽住她的臂膀,邀功似地說道:「我也買通了蜀國王宮侍衛,等明兒天亮,咱們就去會會曹彥賓,如何?」
「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沒頭沒腦的就叫人回答問題嗎?」
「你可以告訴他——奴家是你未婚妻子,或者也可以先問問他認不認得姥姥!?你口才既巧又好,三張嘴也說不過你,你一定可以收服人家的!」鴻飛臭著一張臉,如玉隱約覺得他的不高興。
「奇怪了,人家有得罪你嗎?為什麼一提到此人,你就那個死人表情?」
「他得罪我的可多了,不過先不提這些,咱們快走!遲了就來不及啦!」
在鴻飛迭聲不已的催促中,如玉終於解散紅娃館,帶著足以充作歲貢的細軟離開,走了不遠,鴻飛在一座磚房暗處停下腳步,拉著如玉蹲下來,如玉還沒開口問原由,鴻飛已舉手指著前頭的紅娃館……
幾條精壯勁裝的人影正悄悄的往小館的方向前進,白晃晃的尖刀在月光下更顯得銳利而森冷,仔細的看過,如玉認出他們是那日逼綁小照姊姊的壞人,如今,他們又來拿如玉操刀啦!
如玉看著有氣,拾起石子就往他們身上砸去,哎——那些人還真膿包呢,咕咚、咕咚——一個跟著一個的倒啦!
「這就是你所謂的「武林好手」嘍!?」
「嘿,只要碰上如玉公主,大家都只有喘息涼快的分啦!」鴻飛臉不紅、氣不喘地稱讚如玉。
「公主殿下,咱們不如去把這批人裝在大口箱裡,送給紅嫣姑娘——」
「對,還可以勒索她、警告她呢!」如玉撇著唇角看著鴻飛,不一會兒她又爆笑出聲。「沒想到,有時候你也會出出好主意嘛!」
「什麼有時候,是時時、天天、刻刻啦——」
認識至今,鴻飛終於見到如玉展露笑容的天真模樣,雖然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不知她為何笑容燦爛,但是——
鴻飛的心也跟著她的笑聲,怦怦地劇烈顫動……
第七章
要是荊南小國算做最簡陋不設防的王廷,那麼固若金湯,連只蒼蠅蚊子要飛進去,都得先驗明正身的蜀國王廷,可能就是如玉見過最最紀律森嚴的王宮了!
鴻飛果然打通了出入守衛——這算打通嗎?如玉咕噥地抱怨著,還得學著鴻飛老態龍鍾的模樣,跟著他……老人家,到宮廷內苑,蒔花養草!這叫做打通關係啊?
狠狠的抓起那把雜草,丟向那「死老頭」的方位。
「幹麼呀,咱們不是混進宮來啦,過程又何必太計較!」
言下之意,當個花匠還是挺不容易的!
「你要知道,想要進入蜀宮工作,非但得家世清白,三代之內不得有犯過之人,還得花些銀兩疏通,我花了多大的工夫吶,你還挑三揀四地抱怨東,抱怨西,都不曉得是為誰辛苦為誰忙——」
「都是為你自己,你貪玩嘛!」如玉用話堵回嘴。
「講這樣,你是看準我沒收『彩金』前,不願放手離開你,故意拿話來氣人嗎?」鴻飛抹著頸間的汗珠,甩向如玉。
如玉皺著一張老臉,撇撇嘴角,也把自己身上的汗水甩回去,鴻飛故意曲解如玉的用意,滿是皺紋的老臉堆滿了笑。「對,咱們這對『老夫老妻』已經是血肉相連,不分彼此啦,我的汗中有你,你的汗裡也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