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山玩水嘍!」鴻飛四兩撥千斤地一語帶過。「兄弟,你呢?」
「一樣嘛!」如玉也是假意地笑笑。
問不出彼此的心事,如玉也有些意興闌珊,舉目四望,窮山惡水,連綿不盡的山巒起伏,宛如一條臥龍在大地沉睡。
眼巴巴地走過大江南北,四處採訪下問,人才嘛,不是早被各國網羅,就是自己揭竿而起割地稱雄,哪等得及別人來探討挖掘呢?這一趟任務——他算是敗了吧?不甘心又如何?沒有合意的人選也無法強求,難道真是荊南氣數已盡?
想到這兒,如玉的表情神色便更加的懊悔憾恨,仰首向著夕陽映照的滿天紅霞,他長長地歎一口氣——
「怎麼了,告訴我行不行?」雖然,他滿面關心之色,但是吃過虧的人兒,豈肯再上第二次當?
如玉又不是傻瓜蛋!
「人呀,是最神秘奧妙的東西了!往往你以為已經瞭解了一個人,但他會做出讓你意想不到的事情來,所以,千萬不要認為自己瞭解任何人,對不對?」
他彷彿又看透了如玉的心思,如玉有些迷惑,他真的搞不清楚,這個男子——
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說他,老大不正經專門以取笑他人為樂,但偶爾講出的言論,卻又是那麼地鞭辟入裡,切中人心。可是,要把他當做是自己尋覓多時的賢士能人,似乎又太過冒險……
該怎麼定位他呢?
他——唉,真是麻煩人物吶!
「不麻煩的,不過就是個人嘛,再怎麼麻煩也不會像猴精啦、狐狸大仙啦那麼麻煩,你也就不要想太多了!」
鴻飛笑吟吟地看著如玉大吃一驚的反應。
「你會讀心術嗎?哼!我的確覺得你麻煩,什麼時候,你才願意真心相待,『大哥』?」重重地丟出這些話,如玉便不再睬他,只是張望著四周,極目尋找失蹤已久的小照身影,他想,鴻飛的隨從只怕也是如他一般的難纏,小照不是對手!
「在複雜的環境待久了,不知不覺就學會了怎麼揣摩別人的心思,兄弟!我誠心誠意地跟你道歉,願你大人大量,不要見怪!」
「複雜環境?什麼樣的環境稱得上複雜,只有——深宮內苑吧!」半試探半肯定,慧黠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冷冷瞧著他,想從鴻飛的表情尋找出蛛絲馬跡,但是——他失望了!
彷彿聽到很好笑的笑話般,鴻飛誇張地前俯後仰地笑著。
「你很會誇獎別人哦,原來我有皇室的高貴氣質,我現在才知道呢!以後跟別人介紹自己時,別忘了提醒我唷,要說自己是皇室後裔……嗯!你很有眼光吶,兄弟!」
「掃廁所、打雜的小廝……皇宮內苑也用得著啊,我只說『環境複雜』的地方大概是皇宮,可沒說,大哥閣下您有氣質,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如玉冷冷地回嘴,還一副作嘔的模樣。
「奇怪啦,為什麼我總覺得,小弟你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呢?初見你時,覺得你這個人啊,既斯文又溫柔的。結拜完之後——嘿,原形畢露嘍,伶牙俐齒,損人不帶髒字眼!」
「沒辦法,我是遇上什麼人便說什麼話的人!」如玉又把罪名推到鴻飛頭上。
「你是不是妻妾成群?」鴻飛沒頭沒腦地冒出這話來,讓如玉又是一臉茫然。
「又跟妻妾成群扯上什麼關係?」
「要不是妻妻妾妾的醋桶喝多啦,怎麼會出口便是酸氣沖天呢!」鴻飛笑著回答。
「那我可也知道啦,閣下的屋子裡,想必不是養狐狸大仙,就是跟妖魔鬼怪交情匪淺,所以,講話常常邪裡邪氣!」如玉彎起唇角,見招拆招地反駁著。
「不錯嘛,我快招架不住了!」難得棋逢敵手,鴻飛有種欲罷不能的快意,但是如玉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東張西望地眺望,就希望跑出眼界外的小照,突然現身回來。
「究竟上哪兒去了?」如玉喃喃自語。
「有小司在,你不必擔心你弟弟的安危——」
「他不是我弟——哦,也算是啦!」如玉急忙掩飾出口的言語。「我們自幼在一塊兒長大,算起來也真像是親兄弟一般。」
「小司和我也是自小一起長大的,他的娘是我的奶娘呢!」鴻飛知道兩人有相似之處,似乎很愉快的。「小司嘴巴壞了點,不過反應機智都算不差,武功嘛,差強人意,保護一個弱小『大爺』倒還沒啥問題,你不必擔心!」
「就是跟他在一起,我才擔心,都去了那麼久,他們在做什麼?」
鴻飛還在回味如玉的話,如玉卻已霍然起身,急切切地邁開步伐,向著茂密的森林深處行去——
「我陪你去找!」
如玉沒有答腔,只是一味地向前走,憂心寫在他那溫文如玉的雙頰上,他的每種神韻,都令陪候一旁的鴻飛,心上為之震動。
為什麼?這溫如玉到底是何來歷?
鴻飛十分、百分、千分、億萬分的好奇。
若他只是平凡普通的文人,怎麼會全無迂腐呆板的氣息,反而機靈百變,聰穎過人。
要是,他是個錦衣玉食,閒來無事遊山玩水的公子哥兒,只有情同手足的一名友伴相陪,又說不通。
細細看他一身的衣著,並不是綾羅綢緞,可是,換個角度想想,他——楊鴻飛既然都有可能布衣粗褲的被「流放」,微服出巡的他國王公貴族,打扮成平民士子周遊各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再說,這裡是吳國邊境,雖然沒有駐兵防衛,以目前各國國力而言,吳國最強盛,根本沒人敢覬覦吳國的疆土,他們倆竟然大搖大擺地佔據此地,還說有大用途……
光是這點,就令鴻飛想不透了,他使盡渾身解數,如玉就是不肯告訴他真實答案,這也令一向自恃甚高的三皇子,有些微的挫折感!
光是這一點,就讓鴻飛決定要纏住如玉到底,直到真相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