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星磊抓起一片烤得金黃的吐司,撕下一塊丟進嘴裡,似自言自語的說:「嗯,還可以。」
「你幹嘛放她假?」
想到這偌大的屋子裡只剩下她和張星磊,不知道為什麼,即使昨晚已經和他成了名副其實的夫妻,宋憶湘就是對兩人的獨處感到害怕。
「勞基法規定的。」張星磊明明知道她擔心什麼,卻故意裝傻的說:「更何況我們新婚燕爾,也不需要有人打擾。」
宋憶湘知道他存心氣她,卻找不到話反駁。她乾脆推開椅子,起身就要離開,他總是能破壞她的情緒。
「憶湘!」張星磊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一臉誠摯的看著她,「不要拒我於千里之外,既然我們都已經結婚了,為什麼不能試著接納對方?」
她回頭望進他眼裡,清楚地看見了誠懇和祈求,但她怎麼能甘心?!
這個人是破壞她幸福的劊子手!
「反正你想要的東西,向來都是可以拿到手,即使你想要的是一個人,對你而言也是輕而易舉,所以我不認為有什麼彼此接納的必要。」
這番話猶如一巴掌打在臉上,讓他感到失望與難堪。
張星磊默然地鬆開手,任由她離開,心痛地望著她上樓的背影。
他的作法的確不光明,但對她,絕對是一種他自己也說不出理由的愛。
他必須有耐心,而且是非常的有耐心。張星磊這麼告訴自已。
???
張星磊和宋憶湘開始了他們的婚姻生活。
白天張星磊到公司上班,宋憶湘一個人在家,即使張星磊不再像婚前一樣限制她的行動,她也幾乎足不出戶。
晚上張星磊多半會回來,和新婚妻子一起用餐,但是餐桌上通常是寂靜無聲的。
可是宋憶湘不懂,甚至有些困惑,當她在厭惡張星磊的同時,怎麼還會對他每晚的擁抱漸漸感到習慣,甚至……喜愛。
這是兩個令她難以啟齒的字。
她必須是恨他的!
「太太,先生找你的電話。」王媽走出屋子,對坐在花園裡曬太陽的宋憶湘喊了一聲。
「說我在睡覺,叫不起來。」宋憶湘隨口回道,「先生」這兩個字讓她紛亂的心緒更加煩躁。
王媽暗自搖了搖頭,神色有點懊惱。不是她偏袒張星磊,婚後的宋憶湘雖然心情不佳,臉色卻明顯的紅潤許多。
張星磊即使工作再繁忙,也沒有漏掉對妻子的關心,他吩咐王媽要細心照料宋憶湘的生活。在這裡幫傭多年,王媽相當清楚張星磊的個性,他是只做不說的人,臉看起來冰冰冷冷,心卻一點都不硬。
「太太,這不太好吧,我已經跟先生說你在花園了。」王媽不懂,太太脾氣很好,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跟先生不對盤。
「那麼你直接跟他說我不想接電話。」靠在躺椅上的宋憶湘翻了一個身,背對著王媽,用行動加強她的不願意,更多成分是在說服自己。
「太太,其實先生對你很好,你為什麼不……」
張星磊對宋憶湘的好,連她這個歐巴桑都羨慕得根,很少有男人,尤其是事業做得這麼大的男人,會對妻子這麼關心。
「我真的有點累了,我先回房休息。」宋憶湘打斷她的話,她知道王媽想說什麼,她不想聽。
碰了一個軟釘子,王媽訕訕地拿起無線電話,才發現電話早已經斷線了。
她無奈地看了眼宋憶湘的背影,歎了一口氣。
???
張星磊回到家時,臉色顯得相當疲憊。
宋憶湘正在吃晚餐,看到丈夫回來,一語不發,只抬頭看了他一眼。
王媽見到這情形,有點生氣,又有點無奈,因為她什麼忙也幫不上。
「先生,我幫你準備碗筷。」她是真心喜歡這個沒把她當下人的僱主。
張星磊沒有像往常一樣向王媽謝謝,而是走到妻子身邊,拉開她旁邊的椅子。
雖然故意漠視,但他的眼神卻灼得宋憶湘有點難以招架。
「下午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他的語調顯得平靜,但她不知道這是他花了一個下午壓抑怒氣的結果。
今天天氣很好,張星磊特地排開所有的約會,想帶宋憶湘出去走走,不要整天悶在屋裡,鬱鬱寡歡,誰知她毫不留情地潑了他一桶冷水。
他清楚聽見電話那一頭的對話,也可以想像得出來妻子冷淡的表情,他的心頓時又一次感到被回絕的痛。
在做了那麼多的努力後,他真的感到氣餒。
宋憶湘看見他臉上不太明顯的受傷神情,心裡竟湧起一陣罪惡感,但立刻又被她壓抑下來。
她怎麼可以對仇人感到愧疚?
「不想接就不想接,沒有什麼特殊原因。」她冷聲回道。
張星磊對她的回答為之氣結,他總是敗在宋憶湘這種冷淡、而且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反應下,不過他這次不打算就這麼算了。
「這麼敷衍的理由我不接受。」他扳正她的身子,強迫她看著他。
「接不接受那是你的事。我用完餐了,你請自便。」宋憶湘說完就想起身離開,卻被他一把抓住。
「你幹什麼?!」她回頭怒視。
「我說過,你這種敷衍搪塞的理由我不接受。」張星磊真的被激怒了,只不過他的怒氣向來控制得宜,不會立即爆發。
「你放手。」面對他冷得彷彿結冰的臉,儘管她有點怕了,卻絕不低頭。
她聽過有關張星磊過去混跡黑道的傳聞,而那跟她所知道的張星磊有很大的差距。
不過眼前的張星磊,怒火隨時都可能爆發,看似冷靜卻充滿危險,一如傳聞。
「你今天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就不放手。」
眼看著兩人間的氣氛僵持不下,王媽的加入適時打破了僵局。
「先生,碗筷拿來了。今天我正好煮了你愛吃的紅燒魚,你多吃點。」
一走到餐桌旁,王媽立刻察覺到兩人間的不對勁,連忙出聲打圓場。
「先生,吃飯比較重要。你們年輕人喔,一天沒見面就好像人家說的……隔了三個秋天,手抓得緊緊的,這樣怎麼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