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歌,好像是為她寫的。
寫的都是她對言放宇的思念。
岑茵靜靜聽著,不經意地把玩脖子上的心型項鏈。
啊?對了,這條項鏈。
她從脖子上取下它,繞在手指上晃了晃,然後,丟進垃圾桶。
「別去打擾他的心。」
一直以來,她就是這樣跟自己說的。
「別跟我說妳感覺不到,我喜歡妳。」他說。
她到底有什麼好?
她問起辜城日,他也沒個答案。
他說:「妳第一次來我店裡,我就喜歡妳。」
很多事,真是沒有理由的。
他眼底的複雜和落寞、愛戀與折磨,深深震撼了她。原來,他們都是那麼無可救藥。
淚水不覺滑落,一滴一滴、無聲無息地滲入枕頭裡。
她深深閉上眼。這一次,她會處理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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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她起了個大早,特意為自己好好梳洗保養一番。
這是她的儀式。
坐在鏡台前仔細吹好每一根頭髮,化上淡淡的粉妝,塗上唇蜜。換上一件純白色的羊毛罩衫,牛仔褲繫著漆皮帶,深紅色的亮皮靴。最後套上一襲長度及膝的純白大衣,她仔細又仔細地打量鏡中的自己。
今天,她需要好精神。
下午放學去找辜城日的時候,辜城日手足無措得幾乎不敢直視她。
「妳有約會?」
「沒有哇,我特地來找你。」岑茵今天的笑容很是明亮動人,配上她的特意打扮,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辜城日惴惴不安地摸摸鼻子。
「找我幹嘛?」
「來跟你辭職。」
岑茵定定看著他,辜城日果然如她預料地僵住了,不安的神色轉為深沉。然後他繞過她,轉進吧檯低頭找東西。
「嘿--」岑茵也跟進吧檯,找了張椅子坐下,耐性地等他找完。
結果辜城日在櫃子抽屜裡翻半天,居然翻出半包破破爛爛的黃長壽,他也坐下來,熟練地燃起一支煙。
「原來你抽煙?」岑茵驚奇地睜大眼,她怎麼從來沒看過也沒聞過他身上有煙味?
辜城日朝她噴了一大口,說:「本來戒了。」
岑茵生氣地沉下臉。「這是做什麼!」
辜城日用他叼著煙的手揉揉太陽穴,回答:「這是舒壓。」
岑茵沒話可說了。
倒是辜城日對她很有意見。
他又狠抽一口煙,定定看著她的眼神,儘是濃濃的失望。
「是因為昨晚?因為我表白,所以妳要離職?拜託,我們又不是小學生,妳不覺得太小題大作了嗎?」
岑茵氣惱地扁起嘴。「才不是,我說,我要離職跟昨晚沒關係,你信不信?」
當然不信!
辜城日非常忍讓地問她:「好,那是為什麼?」
「我想過另一種生活--去一個連空氣聞起來都不一樣的地方,重新開始。」岑茵悠然神往地夢想起另一種世界。「照自己的意願,重新找工作,重新認識我自己,有滋有味的活著。」
她朝辜城日回眸一笑。
「你明白我說什麼吧?」
辜城日整個人都呆了。
岑茵笑容依舊,就等他回過神來。
實在太突然了。
辜城日默默熄了煙,歎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岑茵在說什麼,她要做他當年做過的決定,離開原有的生活,一切歸零。
一切歸零,當然也包括他了。
「那他呢?妳真的放得下?」
「說實話,我不知道。不過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暗地裡默默追逐他了。但我也不會刻意忘記他。如果我在別的地方,遇上別的人,那是我的幸運;如若不然,我也會過的好好的。」岑茵從容而釋懷地微笑。「幸福有很多種,不一定只有被愛。我可以去追尋別的幸福。」
辜城日淡笑。「這麼說,就是拒絕我了?」
「你會支持我吧?!」岑茵期待地看著他。
看著辜城日的神情,她知道她做對了。
「妳有什麼計畫?有錢嗎?」
「沒有耶,我想到處走走看看,也許感覺對了就停下來,也許不出一個月就哭著跑回家也說不定。錢還好,我一直有存款,平常也不太花錢,應該夠用一年半載吧!」
「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別跟我客氣。」
「知道。」
岑茵離開了,辜城日送走她,兩人的緣份就此告終。
沒想到結果竟演變至此。
雖然有一點失望,不過,他得承認岑茵這個決定還不賴。為了岑茵著想,他知道她的確需要從原來的生活裡跳脫出來。
而,或許--
這對他們三人--無心的言放宇、癡心的他。和傷心的岑茵--來說,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第八章
「親愛的,等一下送言豫去學校好嗎?他今天書包比較重唷!」薇薇安端著一鍋炒蛋,統統倒進言放宇的盤子裡,順便交代著。
「嗯。」言放宇當然沒有異議,翻下報紙時順便抬頭看了兒子一眼。「學校今天有節目?」
小言豫開心地點頭。「今天有同樂會,媽咪買了很多餅乾要分給同學喔!」
「還有演話劇的道具,待會兒別忘了拿。」薇薇安再一次叮寧道。
「唔嗯……」小言豫嘴裡塞了一口蛋,咿呀不清地應著。
言放宇又埋進報紙堆裡,努力想把今天的社論看完。可是接連看了三遍標題,眼裡還是只有標題。接下來的內容只能模模糊糊的從眼前紛亂地飄過,似乎就是沒辦法重新拾回專注。
可惡。
一想到言豫的學校,就忍不住連帶想起幼兒園部那個可恨的岑茵。
是的。可恨。
她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整個人好像從地球上消失了似。
偏偏他這幾天工作特別繁重,又忙著安排薇薇安一些瑣事,根本無從抽身去找她。而她的手機怎麼就是打不通,不接不開機。連著幾天沒消息,他也動氣不打了。
他不信她不知道他找過她,但她未免也太冷漠了。
很好。
如果他在她心目中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那她也是。
「嘿,你的蛋都涼了,快吃,該出門了。」薇薇安伸手按著他的肩頭,輕輕推他一把,問:「怎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