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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頁

 

  「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和剛才一樣,有一種非常溫暖安全的感覺。」

  「他是個怎麼樣的人?」他想知道過去的自己在她眼中是何模樣。

  「他是個……」非羽甩了甩頭,「我不擅長形容一個人,只不過感覺上他是個溫暖的人。雖然他對自己缺乏信心、做事畏縮、任勞任怨,不過,他是我的朋友。」

  「非羽?」李洵不敢置信她如此坦然真誠的態度,原來多年來認為非羽否定自己價值一事,不過是庸人自擾、自卑心作祟的結果。他不禁要懷疑,自己和非羽之間究竟有著多少誤會和判斷落差?

  以為非羽是幸福的,所以以傷害她來報復。

  以為非羽否定過去他的價值,卻不知道非羽視他為朋友。

  以為自己是痛恨著非羽,才忽略了什麼是在乎的感受。

  「怎麼會想認識他的?」

  「咦?」非羽眨了下眼,略帶驚訝的看著他。

  「怎麼了?」李洵不解地問。

  「因為他也問過一樣的問題,只是那時候我回答得太倉猝,總覺得似乎做錯了什麼。其實我想認識他,也許是不瞭解吧?我想知道他究竟是為了什麼默默承受所有不合理的對待,而不做反抗?」她深深吐了口氣,頗有感觸的說:「我就做不到,無論如何勉強自己也做不到。」

  李洵伸手溫柔地後拍她的發,輕輕地說:「因為他也來自一個破碎的家庭,有一個被否定的童年,所以害怕、畏縮,對自己缺乏信心。」

  他想起過往,想起被否定、被厭棄的過往,想起哭得傷心欲絕的母親,還有永遠傳達不了的心聲,這一點一點構成了遇見非羽前的自己。然後想起他們的相逢,那麼多的誤解和怨怪,終於一點一點地完成了現在的一切。也許,這就是人生吧。

  「不過,我想他會成長的。」他認真地說,也像是告訴自己。「一定要慢慢懂得心中真正的感受,懂得不傷害任何人的幸福,懂得對自己有信心,也懂得相信重要的人。」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非羽睜著困惑的雙眸,好奇的問。

  「我猜的。」李洵淡淡地說,唇邊緩緩浮現一抹微笑。

  他的微笑似有豐無法形容的魔法,非羽難以移目的注視著,從內心最深處升起溫柔的感動。

  和這樣的李洵在一起,就好像能夠看見幸福的分子如光芒般盈盈灑落,好像存在的每一分鐘,都有了加倍的價值。非羽由衷地這麼以為。

  ???

  非羽心情愉快的回家,感覺路上的景物都添加了些許溫柔感動。然而,這樣的心境在她探身由信箱拿取信件時,徹底改觀。

  從信封內跌落而出一小塊八卦形的黑紫色金屬片,她的心中倏地浮現幾許危機感。抽出艷紅的雲彩紙,訝異於那是張喜貼。

  「難道這是……」她打開喜貼,果如預料中,上面寫著她的婚宴時間、地點。這就是非翊所說的盡快逃走的婚約嗎?這麼說來,父親已經找到她的下落了。

  非羽有短暫的呆愣,然後是急湧上心頭的不平衡。不管非翊說過什麼,她依舊無法釋懷,無法告訴自己不做任何反抗辯駁。如果父親要公開傷害她,那自己有什麼不該反抗的理由?如果就這樣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那豈不是自己否定了自己的價值?

  她深吸了口氣,下定決心。捏緊掌中的喜貼,她不再猶豫地走出公寓,攔下計程車,朝著兌家而去。

  突然之間,她能夠明瞭當年孱弱的母親是抱持怎樣的心境帶著他們重返兌家。那是一種儘管明白不會有更變的可能,卻又不願意就此作罷的嘗試。不管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當興起這樣的想法時,內心裡其實是不安的吧?

  因為沒有人知道未來會是怎樣的顏色,我們才會不顧一切地用盡所有可能,是這樣吧?

  第七章

  看到兌家宅邸的剎那,就如同遙遠記憶裡初睹這宏偉建築一般,非羽的胸口有著即將被吞噬的強烈幻覺。緊抓著掌心裡有若詛咒般的金屬片以及紅貼,她的心裡充滿混亂的情緒。

  她像是闖入者似地一路穿越花園前庭,在踏入大廳時,看見迎面而來的管家以陌生的目光掃視許久,才遲疑地詢問:「小姐,請問你是?」

  「兌非羽。」雖然沒有半點猶豫地答覆,然而非羽卻感到悲涼可笑。這就是她的家?

  所謂的家,只要是一同生活、一同分享喜悲,那麼,即便是沒有血緣關係,卻仍堪稱完整。反之,即使在血緣上密不可分,彼此的聯絡早已截斷,那麼一切正如同排演欠佳的舞台劇,徒留下標箋角色的冷清吧。

  非羽望著表情瞬間變得僵硬的管家,撇撇嘴道:「告訴我爸,我有事情找他談。」

  管家聞言,臉上神色有了微妙的變化。「我會轉告老爺的。請大小姐到會面室稍候吧。」

  「不,我和他在這裡說就可以了。」非羽加強語氣的說。會面室,如同詢問罪犯的房間,除卻一面以強化玻璃為隔間效果外,只留下死灰色的牆面。那是父親和他們兄妹三人逼不得已需要溝通時的空間。

  非羽痛恨那裡,無論如何也磨滅不去存在於那空間中的絕對的嫌厭。

  「不在會面室恐怕不行,這是規定呀,大小姐。」

  「要在哪裡談話是我和他的事情,你只要負責傳話就可以了。」非羽再次抬高音量,以不容違抗的語氣強調。

  「大小姐——」管家還想再說什麼,一聲冷漠而不帶情感的語句乍然響起。

  「已經來了是嗎?還是這麼意氣風發。」稱之為父親的男人突然出現,就像她記憶中沒有絲毫溫度的面無表情。他揮了揮手,管家隨即退開。

  「這是什麼意思?」非羽揚了揚手中紅貼,將它拋到地面。

  「兌非翊還沒向你通風了信嗎?」男人一派優閒地拾起紅貼,無情無緒地說:「那我解釋給你聽好了。這是你的結婚請貼,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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