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介莎立刻將身子矮了半截躲在車門旁,她知道要是被他們捉到,可不是剁掉一根小指就能解決的。
「這裡烏漆抹黑的,他們很難找到你耶!要不要我替你喊一下?喂──」焦越的聲音還沒來得及揚開,竟介莎便一手摀住他的嘴,順勢也把他拉蹲下來。
「喂!你這個大豬頭!沒看到本小姐被人追得跳樓差點死掉,居然還替我引清兵入關!」
引清兵入關?這裡又不是山海關,也不是明朝,引什麼清兵入什麼關?
焦越不禁被她亂七八糟的形容給逗笑了。
這個女生似乎很有趣!
「你還有心情笑?還不趕快打開車門讓我躲一躲,不然的話,我就說你是我的男人,我欠他們的三十萬要你還,到時候看你這個窮酸二楞子該怎麼辦?」怎麼,她是氣傻了還是眼濁了?竟然指著一身亞曼尼西裝的他是窮酸二楞子?焦越緊皺著眉頭想反駁,沒想到她居然很不客氣的提起他的右小指瞟著他,語帶威脅的道:「嘿!你這小指頭還挺漂亮的,不過,我怕呀!再慢個兩、三分鐘開門,這一截就要被人剁去餵狗了。」
章介莎盡可能的撂下狠話,然而眼前的焦越卻不為所動。
怎麼,這樣他還不怕嗎?
「好吧!這是你自找的。」章介莎索性自動搜起他的身來,迅速的從他的褲袋中找到車鑰匙,並打開車門跳進去。
此時,賭場的人也已經從三條不同的路一起走了過來,他們自賭場的廁所窗戶判斷跳下來的位置正好是焦越凹陷的車頂上。
「喂!你有看到一個小太妹從上面跳下來嗎?」
小太妹?焦越很滿意這個形容詞。
「有。」
糟了!他怎麼可以回答有呢?這個見死不救的小人!他是存心跟她過不去嗎?可惡!
「人呢?」
「在車子裡面呀!」
嗄?他怎麼把她供出來了?章介莎原本蜷縮在車子裡的身體再地無法忍受的動了一下,最後她索性坐了起來。
好吧!反正早晚都得死,不如死得光明磊落一點好了。
「哈哈哈!你真愛說笑。」流氓甲笑著說,還笑得很誇張,眼淚差點流下來。「好了啦!兄弟,你認真一點,那個小太妹跑哪去了?要是不老實講,小心我給你兩刀,讓你肚破腸流。」流氓乙威嚇他。
「她跑往哪個方向,透露一下吧!有好處可拿喔!」流氓丙則以金錢誘惑。這三種方式都不是焦越欣賞的類型:一、他討厭別人說不好笑的笑話。二、他厭惡別人警告他。三、他那麼有錢,才不需要別人賄賂他。所以,他決定幫躲在車子裡的女孩。
他隨便指了一個方向,連話都懶得跟他們講。
見賭場的人一離開,章介莎便迅速從車子裡鑽出來,第一個動作就是伸手摸摸焦越的額頭。
「奇怪,沒發燒呀!怎麼會想要幫我呢?」
焦越甩開她的手,然後將她推開,一臉不情願的啐著,「我可沒想幫你,是那三個笨蛋太沒水準了。」
「喂!豬頭,你幹嘛推我?我警告你,你這樣推我,我可以──」
「告我嗎?」
咦?他怎麼搶了她的台詞?
「好了,你可以走了,我可不想送你一程。」
「我又沒要你送!」
「那最好,以後路上見到,可別說認得我。」
「你……」
章介莎罵人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焦越便已經坐進車子,快速的將車子駛離。哇哩咧……算了!他好歹幫過自己一次,就別詛咒他了。
現在她得想想,該怎麼找老姊算這筆帳!
第二章
「我已經幫你把行理整理好了,你可以走了。」
章家小屋裡,章介昀的話讓千辛萬苦「走」回來的章介莎頓時呆愣住了。她都還沒找她算帳,老姊便先發制人的要她滾蛋?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她所認識的集美麗、大方、慈祥、愛心於一身的姊姊章介昀嗎?
青天霹靂呀!
「老姊,媽──」
「好了,別再老調重彈了,我知道你又想說我這麼狠心,會讓媽媽在天之靈不會安息的,這一點你放心好了,我已經燒香向媽媽請示過了,她說沒問題,儘管把你趕出去,因為你總共花了我三百七十八萬九十四百二十三元,讓我不能回信義區的家,還沒臉見老爸。」
聞言,章介莎更加愕然。
不對呀!老姊不是應該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向她道歉,說她深深的感到罪惡與惶恐,昨兒個還一夜未能成眠,擔心得不得了嗎?怎會是一臉精神飽滿的等著她辛苦的逃回來,然後又馬上趕她走?
「好,既然你這麼狠心──」
「等等!大話先別說出口,先把欠我的錢清一清再說。」
嗄?要先還錢?章介莎當場弱了氣勢。「我……我沒錢。」
「廢話少說,本票我已經準備好了,除非你找到工作,證明你未來有能力償還欠我的錢,否則我們法庭上見。」
青天霹靂再現,章介莎感到腦中轟轟作響。
大學畢業到現在三年了,每天她就只懂得玩樂和享受,從不知道什麼叫做「工作」!反正她要什麼,老姊就供應什麼.根本不用她煩惱。
現在老姊居然要她出去工作?
她能做什麼?
電腦?嗯……她只會打注音,而且是比烏龜還慢的那一種,她不會 Power Point、不會 Word、不會 Excel,學校學的程式設計都是同學罩她的,所以她也不會寫程式:Flash是小山幫她交的報告,FrontPage是小娜幫她設計的網頁作業,所有資管系學生該會的技能她一樣也不會,那她還能做什麼?
「老姊,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你以為每次耍威風都不用負責任嗎?」
「好!簽就簽,怕你呀!」章介莎拿起筆,潦草的簽下自己的名字,一時之間,她便成了負債三百多萬的人。
「如果你兩個月之內沒找到工作,我們就法院門口見。」將行李丟給她,章介昀毫不客氣的命令著,「小米,替我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