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嘍!」
她一本正經地搖頭,繼之側臉頑皮一粲。
「該說--孅孅·博爾濟吉古是格沁·愛新覺羅的,而格沁·愛新覺羅,當然也是孅孅,博爾濟吉古的嘍。」
她認認真真、一字一字清楚道出,還分別用了回語、滿語及漢語都說了一遍。
他的胸口狠狠悶窒,好半天調整不過氣來。
別開視線,他已不敢再看向那雙寫滿著熱情及信任的美麗清眸了。
他只是伸出了大掌,輕輕撫順著她那散在他膝頭及腿上的柔順髮絲,嗓音不知是否受到了夜風影響,有點變冷。
「孅孅,我記得妳說過,不單中原,天上地下,只要我開了口,妳都會乖乖地去。這句話,還有效嗎?」
「當然嘍!」
她快樂燦笑,晶瞳生輝。「只要你說了,我就聽話。」
他點點頭,表示記住。
真是感人肺腑的一段哪!
慕朝陽隱身於石壁另一頭,在聽完格沁及孅孅的真情對話後,屏氣凝神,無聲無息地掠下了峭壁。
這大半年的奔波勞頓、暗中保護、偷偷牽線、偶爾還得砍幾顆人頭充數,助人成為大英雄,這趟差事還真是夠折騰人了!
既然郝康那兒已經沒事,格沁也做了決定,一切妥當,也該是他這「幕後黑手」返京,準備下一場戲開鑼的時候了。
他得迅速進宮一趟,除了將此次出征的結果稟明聖上,還得千叮萬囑,讓皇上千萬別對小子心軟,毀了他的「精心好局」!
第五章
嚴冬之際,大軍凱旋歸來,百姓夾道歡呼。
「喂喂喂!你瞧,那可是咱們久違了的格沁貝勒?」
「是他沒錯……」說話的人呵呵笑。「雖說曬得黝黑,細皮白肉成了烏骨雞,人也結實了,但還是咱們那沒架子的貝助爺。」
「怪哉!京城裡幾個貝勒爺裡,皇上最疼的就是他了,怎麼會捨得讓他到回疆去吃這種苦?」
「聽說皇上是讓貝勒爺出去磨練磨練的。」
「皇上這招還真是管用,瞧,咱們那京城浪少還真是脫胎換骨了。」
忽地,驚艷聲四起,只因有位好漂亮的回族小姑娘,騎著馬笑吟吟地緊隨在他們的貝勒爺身後。
那是誰呀?
笑容純真、美麗沁甜,不少人交換耳語:還真是和咱們的貝勒爺好相配呢!
大軍策往紫禁城,在長途跋涉後,大隊人馬終於能休息了。
馬歸棚、人歸營,至於領隊的將軍及回疆的貴客們,則是先被領到了宮苑,等著覲見大清皇帝。
「郝康將軍,這一趟真是辛苦你了!」高坐堂上的皇帝,滿臉欣慰。
「皇上!」郝康出列,肅容恭揖。「能為天子及百姓分憂,此乃臣等分內之事。」
龍袖款擺,皇帝的笑容中載滿快意,分別讓額色筍拉及圖爾思等人行過了參拜大禮後,他緩步踱下台階,就近和眾人寒暄。
「額色筍拉族長,這一回的勝利當屬你我二族共有,為了人民生活安定,為了眾人生活改善,今後還盼諸位在回疆的統管上,多費點兒心力。」
「請您放心,能見到大夥兒生活安定,也是在下的心願!」額色筍拉誠懇笑語。
「二位……」皇帝將目光轉向了額色筍拉身旁的回族大漢。「就是傳說中的回族第一勇士,圖爾思·博爾濟吉古將軍嘍?」
「不敢、不敢!」
圖爾思趕緊跨出列,粗莽黝黑的臉上寫滿了愧色。「和貴國的『鬼將格沁』貝勒爺相較,在下的本事,實是不足掛齒。」
「鬼、將、格、沁?!」
皇帝淺淺哼氣,將視線投往立於人群外的格沁。「真本事!才多久沒見,咱們這貝勒爺竟博得了這樣驚人的頭銜?」
「是呀!是呀!」
郝康奉承一笑,知道皇上嘴裡雖損人,卻是恨鐵不成鋼,最掛念這親侄了。「皇上,這一回出征,貝勒爺可真是好本事,認真學習,還當了探子,猶如天降神兵一般--」
皇帝伸掌打斷,笑容銳利。「朕不是說他本事,是說郝將軍本事,將個浪蕩王孫改造成了可用棟材,人長大了,性格也沈穩了。」連那最刺眼的浪子嘴臉都沒了,看來朝陽說的沒錯,那樣的計策對於制伏浪子果真有效。
他長大了嗎?
格沁離得遠,心思微黯地想。
他懂得了愛,又懂得割捨,在經過這樣的摧心歷練後,誰還能不長大?
「皇上這麼說實是折煞小將……」郝康慚愧搔首。「臣非自謙,但貝勒爺的成長大家有目共睹,真是不干末將的事。」
皇帝沒再繼續,目光投向立於圖爾思身後的回族小姑娘身上,眸子裡寫滿了讚賞。
「至於這位,想必是傳說中的回族第一美女,孅孅·博爾濟吉古姑娘了。」
「民女叩見皇上,那些什麼第一、第二的,不過是大家的玩笑話罷了。」笑容純真,孅孅朝著皇帝躬身福了揖。
她真心地想討聖顏歡心,原因無他,只因為他是格沁的親叔叔。
她的笑容帶出了皇帝真心的笑。
「聽說孅孅姑娘不但人生得漂亮,還能跟著上戰場,且還是以一擋十?」
「是誤傳哪,孅孅哪有這麼本事?」
香舌輕吐,佳人嬌笑。「不過孅孅爹娘死得早,打小就喜歡跟在哥哥身後胡鬧瞎闖,所以,也就跟著與人亂打一氣了。」
「打小就能打?那是打輸還是打贏呀?」皇帝故意逗她。
「當然是打贏的多嘍!」小丫頭可得意著呢。
「這麼厲害呀?」
「是呀!是很厲害的……」小丫頭先是拚命點頭,眼角瞟見格沁後,又趕緊吐舌改口:「哎呀呀,其實也還好啦,比起正經事兒,孅孅的糊塗事兒幹得更多了。」
「是嗎?那就說來聽聽呀。」
一席會談,君臣皆歡,且任誰都看得出來那皇帝對於孅孅·博爾濟吉古很不同,東轉西兜,就是愛找她多說幾句話,且每每被她稚氣的言談逗笑。
用餐之後,皇帝讓眾人下去歇息,只召了格沁到他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