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歎了一口氣。「可是,他可能一直都不曾真正知道小師妹愛的是什麼。」
「又過了兩、三年,小師妹愛上另一個新進師門的師兄。他們兩個情投意合,所以沒多久就成親了,小師妹也懷孕了!而我……就是他們的女兒。」感受到翩翩不安的騷動,上官雲瀚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丈夫……應該說……我爹。他在娘懷孕六個月的時候,離開家門去參加一場武林盛會。就在爹志得意滿返回家門時,娘竟然被人擄走,這人不是別人,就是娘的大師兄。為了避免被爹找到我們母女,他遠走嶺南。」
不會吧!上官雲瀚心頭又是一驚,他想到了師父的故事,也想到了喬嘯天的事跡。
「爹花了很多年的時間,才找到娘,可是他找到的時候,卻是娘的屍體,失去理智的他,殺了所有的人,還放了一把火燒了房子。他在火焰中狂烈的喊著娘的名字。」
淚水被烈火滾煮出來,靜靜地沿著翩翩的臉頰,一滴滴地落在上官雲瀚的身上。他不發一語地握住翩翩。
翩翩突然「哇」的一聲,趴在上官雲瀚的胸膛大哭起來。只要躺在他的懷中,就可以獲得奇異的安慰,他的懷中,有種令人安心的味道,不論任何時候。
上官雲瀚輕輕地拍著翩翩的背。
不知過了多久,翩翩才止住淚水。「其實我早就隱隱地感覺到……只是,沒想到會從他的夢語中聽到娘的名字。這麼溫柔纏綿的呼喊,和火焰中瘋狂的叫聲,居然呼喚的都是同一個人。而我尋找多年的仇人,竟然會是你的師父,我的……親身爹爹。」她抬起頭才發現上官雲瀚的臉上,已經沒有半分血色。
翩翩嚇了一跳,頓時慌了手腳。「你怎麼……怎麼會這樣?剛剛你不是好好的……」
「沒事……」上官雲瀚想開口安慰翩翩,卻只是感覺到真氣越來越渙散。
「一定是我害你講太多話。對!我應該去幫你弄些吃的,你剛起來需要補充體力,我怎麼那麼笨,吃過東西之後,你的力氣就會回來,你就會沒事了!對!一定是這樣子。」翩翩越說越急,越是慌亂。
「不要了!」上官雲瀚拉住翩翩的衣角。「你不要急,我沒事!」又是一口血,硬生生地被他吞下。「你這麼緊張,怎麼照顧病人呢?」上官雲瀚朝著翩翩虛弱地笑著。
上官雲瀚的話果然收到效果,翩翩的情緒平復不少。「那……我先弄些水給你喝好了!」她試著揚起嘴。「這裡就有水,我拿給你喝。」
順著翩翩所指的方向,上官雲瀚才發現山洞有一面壁,隙縫處汨汨地流著水。看樣子,他們是跌到地勢低落之處,才有這地下水可飲。
翩翩走到流水處,掬滿了一手的水。「這水還溫溫熱熱的呢!你來嘗嘗。」
上官雲瀚想撐起身子,卻發現連坐直都有些困難。「不用了!我不渴。」為了不讓翩翩發現他的虛弱,他只好這麼跟翩翩說。
「你先不要動。」翩翩深深地望了上官雲瀚一眼。「你這樣不吃不喝不是辦法,我有辦法讓你喝水,可是你要當個合作的病人喔,乖乖地讓我餵你。」
「你要怎麼餵我?」上官雲瀚雖然努力不讓自己的虛弱被翩翩發現,但是他的聲音卻是越來越無力。
翩翩一笑。「你閉起眼睛,只管張嘴就是了。」笑容中竟有一絲靦腆。
上官雲瀚不忍心拂逆她的好意,只得照著她的話做。一面靠在壁上,一面輕輕地閉起眼睛。他可以清楚地聽到翩翩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地接近他,越來越近,近得翩翩的呼吸都可以感受到。
一縷熟悉的幽香緩緩地靠近他,他輕啟的嘴唇,被一樣柔軟的東西封住,水就這樣和著少女特有的芳甜,流進他的喉間。一股熱氣從胸中冒出,翩翩竟然用她的嘴喂自己喝水。
上官雲瀚張開眼,琥珀色的眼睛盈滿著感動。「你……」
紅潮在翩翩的小臉上氾濫得厲害,不過她卻笑得堅定。「乾杯!」
「干……杯?」上官雲瀚有些不解。
「嗯?」翩翩深深的望著上官雲瀚。「這一杯算是我們的交杯酒。喝了這一杯之後,我就是你的妻子了,你可不能讓我守寡。」翩翩的心跳得好凶。
「你……傻翩翩,這種事……怎麼能……由姑娘家開口!」熱熱的感覺還衝擊著上官雲瀚的胸口。
翩翩的臉頰燙得嚇人。「可是……」
上官雲瀚撫著她的臉頰。「那應該……要由我問,翩翩姑娘……你願意嫁給我嗎?」
「願意!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不論貧富甘苦,生死相隨。」翩翩抓住他的手。
上官雲瀚虛弱地笑著。「不行!你不能和我生死相隨……你要活得比我好!」
「不要!」淚水又悄悄地流下來。「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你怎麼可以要我一個人眼睜睜地看著你死。這對我不公平。」
上官雲瀚只能用盡最後的力氣,握著翩翩的手。「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你不會死的!」洞外忽然響起一個清亮的聲音。
「老頭!」翩翩一下子改不過口。
「師父……」兩人同時驚呼出聲,來人一襲墨綠色長袍,長髮銀白,面容雅俊,不是獨孤恨還有誰。
他從懷中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瓶子,倒出一顆烏沉沉的藥丸。翩翩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是由藥丸散發的清香,她也知道,這下上官雲瀚不會死了。
獨孤恨扶正上官雲瀚的身體。「丫頭,你到洞口守著,別讓什麼人或者是野獸跑了進來。我要為他運功療傷,不能受到任何一點打擾。」
翩翩用力地點著頭。「嗯!」她朝著獨孤恨露出感激的笑容,又望了上官雲瀚一眼,隨即迅速地走到洞口。
無情的風雪在洞外漫天地飛捲,凍得翩翩嘴唇發白,她不斷地活動著身體,雙手交互摩擦呵氣,一會兒又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心中暗暗祈禱。「老天啊!你可得保佑我不要成為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