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著實可憐。
何雲飛明白她的焦慮,也就由著她盡情渲洩,不出聲勸慰。
哭聲歇息,他才輕言軟語的安撫她,「鳳妹子,剛才那一劍只差一點點就成功了,來,我們再練一次,我相信這一次你一定能做到的。」
「不,我做不到,我下練了。」呈鳳丟下手中的劍跑了開。
「鳳妹子……」何雲飛追了過去。
尋了片刻,他發現她立在屏崖下,仰著還掛著兩行淚的臉,楞楞的望向那高聳接雲的崖頂出神。
他走到她身邊,輕輕的拉著她的手,什麼話也沒有說。
「飛哥哥,你帶我上去好嗎?」
他驚詫的問:「你要上去?」他瞧這崖高起碼有數十丈。
「對,我要上去。一隻飛不起來的鳳凰,就宛如是地上任人宰割的家雞,我不要讓人家取笑我。」她抹去臉上的淚水,並下定決心,「接下來幾天,我每天都要上崖頂練劍,直到我克服怕高的心態,可以自個兒上去為止。」
「你不後悔?」
她用力的搖搖頭,舉手堅定的發誓,「我皇甫呈鳳若是後悔不敢上崖頂,那麼我也不敢玷辱鳳之名,改叫……」她支吾了好半天,才小聲的說:「改叫軟腳雞好了。
何雲飛笑出聲。
「你看,連你都笑我,那別人不就……」她難過得說不下去了,扭過身子不依的跺了一下腳。
他扳過她的身子,柔聲的說:「鳳妹子,我不是取笑你,而是你剛才下定決心的模樣真可愛,我很喜歡。」
「准希罕你喜歡了。」她嘟著嘴,圓瞪著眼睛,凶巴巴的問:「我再問一遍,你到底願不願意幫我?」
「十分願意。」他摟住她的腰,喝一聲,「上!」一提氣,雙腳如履平地似的直往巖壁爬將上去,捷若壁虎般遊走。
呈鳳閉上眼睛,緊抱著他的腰,絲毫不敢放鬆,攀升到一半之上時,她微微的張開眼睛,往下覷一眼,心陡然怦跳,不禁失聲驚呼.「我的媽呀……」
「別往下看。」
她急忙又將臉埋到他的胸膛,心有餘悸的囁嚅,「若是一個不小心,豈不是跌成肉醬?飛哥哥,快……到頂了沒有?」
話才說完,何雲飛雙腳已踏上實地,落在崖頂上了。
「好啦,可以把眼睛張開來了。」
呈鳳放開他,微探出頭去俯瞰時,一片蒼茫,物影艨朧,登時臉白腳軟,身子搖晃,何雲飛伸手接住她。
「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的吐出來。」呈風依他的活做,他又說:「很好,就這樣吸氣、吐氣,讓腦子淨空,不要去想自己身在哪裡,然後想這裡就是平時練功的地方。」
」嗯……」呈鳳連做幾回,臉色恢復平常。
「做得很好,這才是鳳小姐的英雌本色。」
呈鳳笑逐顏開,那跋扈飛揚的神情又回到臉上。
「飛哥哥,看招。」
兩人過招,身影在這白雲氤氳的崖頂上舞動,宛若一對鳳凰嬉戲。
第十章
時間又晃過七天。
這天,何雲飛和呈鳳率領五千名士兵才離開宋營時,天空猝然飄下細雪。
「飛哥哥,下雪了。」呈鳳高興得像個孩子似的,急忙的伸手去盛接。
「這是今年的第—場雪。」白雪紛飛,他不由得想起當年荊軻刺聚王之前,那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刁;復還之送行,也許這是最後一次看到雪景了,於是忍不住把這白色的景致多看上幾眼。
「那麼就是瑞雪了,飛哥哥,這是吉兆,大家此去一定能破迷魂陣的。」她口無遮攔的說,也能說出吉利的話。
呈鳳這話一出,士兵們無不足歡聲雷動、梢神振奮。
何雲飛覺得慚愧,陣前主帥怎可如此善感。「鳳妹子,你真是大伙的福星。」
「福星保佑,一舉成功。」大家震天價響的喊道。呈鳳聽入耳裡,竟然沒有以前那種飄飄欲仙、洋洋得意的感覺,反而害羞了起來。
「我們快走吧,可別耽誤破陣的最佳時辰。」說著,她先走一步。
何雲飛則領著士兵緊跟在後。
午時,陽氣正盛,任何虛幻之象不易成形。
時辰一到,何雲飛一個命令,大家則進入迷魂陣,獰笑、哭聲如魔音般欲震人耳膜,擾得人心神不安,漸有人把持不住、精神委靡、手舞足蹈起來。
「閃日凝神,吐氣吸氣,思緒淨空,心神寧定。」何雲飛不斷的提醒,士兵們立即著地盤膝而坐,氣息逐漸恢後十常,接著他喊道:「照平常大家所操演方式各就其位,堅守到底,不離其位。」
頓時,大家敞開,站定自己的位置。
「飛哥哥,這邊走去就是坤位,我去了。」呈鳳轉身欲止時,何雲飛又將她拉回,深深的吻了她。
「你要小心一點。」他摩挲著她的臉,再三的鼓勵,「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記得,什麼都不要想,把自己當成一隻飛鳳,—鼓作氣的飛上九重天。」
「我知道了,飛哥哥,你自己也要小心。」
兩人依依不捨的又說了幾句後,眼看午時就要過去了,才分手各門尋找自己的卦位,破迷幻天地萬物之干鏡和坤鏡。
干鏡反射出劇烈火焰,人一靠近,如大火燒身,炙熱難耐,呈龍在信中有言破此鏡不可用鐵鑄之兵器,以免導熱灼自身,於是何雲飛手執桃木所削之劍,運全身之力後,不顧身上的灼燙燒痛,一柱擎天的直向干鏡刺去,鏡面碎裂,四周火氣漸熄,如春風迎面。
何雲飛見干鏡已破,心繫呈鳳的安危,他想尋她時,才發現自己沒有多剩餘的力氣,而身上也有多處灼傷,於是只能就地盤坐養氣。
坤鏡則是冷冽刺骨,人稍微接近,猶置在冰洞—般,寒氣逼人,全身血液凝滯不走,彷彿成了僵死人,呈鳳強自運氣暢流全身,當身子暖和起來時,她把握住時機,一捉氣,翩然飛了起來,劍尖離坤鏡一寸之距時,她身子卻直直往下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