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聶橫縱的嘴角歪斜地一揚。「所以要是你丈夫回來時,發現你已經死了,也沒關係嗎?」
這話擊中了何若梅的弱處,但轉念一想,倘若從此淪為私娼,這樣的人生,與死又有什麼兩樣?
「我已經受夠了你父親的侮辱,」她沉痛地抬頭直視聶橫縱。「我犯不著再屈服於你,反正到頭來,我還是一無所有!」
頓時,聶橫縱怒形於色,正要開口叫弟兄將這個惱人的婊子拖出去給私娼館的阿狗,但就在這一剎那,陳夢殊恬靜的神情竟像魅影似地浮現在他眼前。
一陣沒來由的悸痛自他胸口劃過。聶橫縱不禁暗自咒罵。明知那是機器人,明知那過去的幾個月都是假象,但此刻猛一觸及那樣的回憶,卻仍教他感覺到那種不自在的溫情……這不是真的!他必須抹殺這樣詭異的感覺!
然而,在這瞬間,聶橫縱卻怎樣也下不了命令,把何若梅拖去給私娼館阿狗!看著何若梅凜視著他的神情,那姿色未褪的臉上,竟有著陳夢殊的輪廓,聶橫縱的心又無端端地悸動了一下。
他不禁又對自己罵了一聲,猝然轉身走出房去。
何若梅,暫時不去管她了!
Party999熱鬧地開幕了。
聶橫縱的豪華游輪載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王公名紳,緩緩劃過台灣海峽的浪潮,往公海駛去,展開了為期一周的狂歡之旅。
這個聚會只限男性,女性止步。而參加這個神秘聚會的人物,除了世界名流外,還有許多道上的知名人物。雖說黑白兩道水火不容,但此行眾人的目的只有一個——即是尋歡作樂。誰又會蠢到在這個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時候,向別人挑釁?
再說,這是聞名世界黑道派系的「七海幫」所擁有的游輪,哪個笨蛋敢尋主辦人——「七海幫」老大的晦氣?這簡直是不要命了!
聶橫縱在餐會時,露臉對來賓說了幾句話。這次的聚會,不僅是開放給男人的狂歡宴,更是他新登幫主之位,跟各路人物建立交情的好時機。
這場七天的聚會辦得很成功,Party999在來賓戀戀不捨下,漂亮落幕了。
「聶主席,」一個身量矮小,但卻相當精壯的白人,在臨下船前對聶橫縱說:「我下個月有家店在拉斯維加斯開張,到時候還要請你賞光捧場。」
這個意大利裔的美國人是道上知名的小矮個兒,但卻掌控著美國近來新竄起的格拉黨。聶橫縱知道現在格拉黨逐漸取代了黑手黨的地位,現在極可能是想要拉攏人多勢廣的華人幫派「七海幫」。
「當然!」他對那個矮子笑笑,漫聲回答。「蘇尼奇諾先生。」
這個蘇尼奇諾正要開口繼續時,見有人走過來,便朝聶橫縱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聶橫縱並沒把他的邀請掛在心上,要離去的賓客都少不得要向當主人的聶橫縱道別。很快地,聶橫縱就把蘇尼奇諾所說的話拋到腦後了。
幾個月後,某日聶橫縱踏進辦公室,便看到一張寄自美國紐約的卡片。
他拆開一看,是張邀請函。見了卡上的簽名,他才想起蘇尼奇諾;這是蘇尼奇諾在拉斯維加斯開店的邀約。
老實說,目前他還沒有出國的心情,不過……聶橫縱看了下桌角上精緻的地球儀一眼,或許他也該去看看那些長駐在拉斯維加斯的「七海幫」弟兄最近的情況。
拉斯維加斯是個熾熱、充滿著紙醉金迷、頹廢腐化,卻又擁有著充分自由的不夜城。
在希爾頓飯店與撒哈拉旅店之間,有一家新的酒店開幕了。
燈紅酒綠間,在那酒店的門口擺滿了鮮花綵帶,吸引了許多觀光客。
「聶主席,歡迎你來!」
黑道的小矮個兒蘇尼奇諾在主控室一見聶橫縱走進大門,立即親自出來迎接。
「看來你們開張的第一天,生意就好得高朋滿座了。」聶橫縱頷首道。
「是啊!大家都為酒色財氣而來。」他對聶橫縱擺擺手。「往這邊。讓我帶你參觀一下。當然,我這家店和你那家中國宮殿比起來,算不了什麼。」
「客氣!」
聶橫縱的眼光迅速溜掃走過的一桓一木,發現除了一般的賭場與秀場外,還有大眾化的遊樂場,當然也少不了旅館性質的設備與餐廳的服務。
「蘇尼奇諾先生,看來拉斯維加斯的生意全被你包了。」聶橫縱隨口道。
「哈哈!」蘇尼奇諾發出相當義大利式的笑聲。「你應該來看看這個!」
蘇尼奇諾說著,將聶橫縱領進一個裝潢相當氣派華麗,卻不太大的秀場。場內除了伸展台外,觀眾席全是餐桌式,每桌只坐三人。
聶橫縱發現場內的觀眾都著盛裝,並且以男性居多;看來這是只供有錢男人娛樂的高級場所。
「今晚是我們的第一場表演,」蘇尼奇諾帶他坐在離伸展台最近的一桌坐下。「為了答謝你的賞光,我特地請了個東方美女,包你不會失望的。」
「謝謝費心。」
聶橫縱並不抱希望,一來是東西方對「東方美女」的定義不盡相同;二來是他本身對所謂的「美女」已產生像吃膩大餐似的厭倦感。
但面對蘇尼奇諾的「盛情」,他仍然交際式的虛與委蛇一番。
「哈!節目要開始了。」蘇尼奇諾興致高昂地低喊。「嘿嘿!我這個秀場的靈感,還是從你的游輪上啟發來的。」
聶橫縱還未回答,全場的燈就熄了。不一會兒,爵士樂響起,一位身材高眺的金髮女郎穿著拘謹的套裝,在燈光照射下出場了。
那女郎身上的衣物隨著音樂與身體節奏的搖擺下,一件件少了。
聶橫縱淺啜著酒,面無表情地看著女郎香艷地舞著。雖然音樂未曾停過,他可以感覺到現場已經有人開始亢奮地大口呼吸了。
一陣煩悶卻掠過他的心頭。那女人雖然看來無懈可擊,大概也動過不少整形手術吧!聶橫縱側眼看了下坐在桌的另一端的蘇尼奇諾,後者對他笑笑,表示「精彩的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