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吧!轟橫縱又啜了一口酒,漫漫的眼光瞟向台上大跳艷舞的女郎,心中已無聊到開始盤算起留在台灣尚待解決的提案。
幾位女郎的艷舞之後,聶橫縱可以在黑暗的席間感覺到許多在場的觀眾已經坐立不安,蠢蠢欲動了。
「看來,你這個生意做對了。」聶橫縱小聲地對蘇尼奇諾說。
「你是主持大場面的,這個打不動你的心。」蘇尼奇諾明白地露齒笑道。
「我佩服你賺錢的點子。」
突然,一陣日本歌謠「櫻花」的旋律從音箱徐徐傳出,聶橫縱注意到全場為之一靜,像是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是怎麼同事,而默默等待著。
只見坐在舞台上,一個身著日本和服、頭頂著日本藝妓頭套的身影,背對著觀眾。那華麗的袍服像網般鋪撒在地,那身影並不隨音樂動作,只如一尊石像般背對大家,坐在那裡。
就在音樂高亢上揚之際,那身影輕輕抬起一隻握著扇子的手,動作優美,似若無骨。音樂再次高揚,那女子便使開扇子,轉過身來,半掩著紅白彩妝的臉蛋,只留下一對黑白分明的杏眼注視著全場的觀眾。
原來是日本舞孃!聶橫縱對日本女人的評價向來不低,她們對男人慾念的拿捏很有一套。才剛落幕不久的Patry999,在那游輪上的東方女伴,有不少是來自日本。
台上的女子很技巧地抖揚起套在身上那件斗篷似的袍服,聶橫縱這才發現,那女子除了身上那件袍服外,只有黃金似的小飾物遮掩了三點最引人遐思的部分。
在那件似是隨時要滑落的外袍飛舞之下,那白如雪花的胴體雙忽隱忽現;那女子突然將頭套拿起,隨意往台下一拋,竟直直朝聶橫縱飛來。
只見那女子黑亮的長髮如瀑布般披瀉而下,令人不由自主地屏住氣息。眾人的心神尚未恢復過來,她已靈巧得如貓兒似的躍到台下。
她纖細的指尖似有意似無意地輕點著經過的男人身邊。聶橫縱可以看得出來,那些男人已被這個日本舞孃攪得心蕩神搖,血脈賁張。
聶橫縱心中暗笑,那些男人似乎只要沾到一下她身上的袍服,也覺得十分滿足。看來,這個日本舞孃是能將男人玩弄於股掌間的風騷人物!
音樂仍不停地流轉著,舞孃的腳步也沒有在任何桌前停留,聶橫縱甚至看到有人要抓住舞孃柔荑似的小手,卻被她很技巧地閃避開了。
那女子隨著音樂的節奏,輕移蓮步,來到了聶橫縱的桌前。那女子微劃了下蘇尼奇諾粗糙的臉頰,他冷眼看著蘇尼奇諾充滿亢奮的眼神。
要是那個女人再對蘇尼奇諾送個秋波,可能就會成了蘇尼奇諾的熱門情婦,聶橫縱淡然想著。「情婦」之於他,是個置而不用的名詞,周旋在他身旁的女人多如牛毛,但他從不認為女人應該占男人生命的一部分。
眼見那女子轉向自己,聶橫縱的心驟然一震。她看來有點眼熟,然而,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裡看過她……
那被黃金鏤花遮掩住重點的豐乳,春光外洩似地自滑落的衣袍乍現,聶橫縱的眼光登時為之一亮!那種渾然天成的線條,實是上帝的傑作!
心念方轉,那女子已朝他伸出手,聶橫縱將擺在桌上的頭套遞給她,她柳腰擺款地接過頭套。濃厚的粉妝下,除了清澈的眼神外,聶橫縱看不出她真正的表情。
伴著一陣脂粉的香味,這女子已姿態撩人地俯下身來,似吻非吻地將粉臉在他的鬢頰邊微微擦過。聶橫縱不覺一陣心顫,眼光順勢在她那裸露的香肩上逗留。只見她右肩上貼著一隻彩蝶圖樣的紋身紙,彩蝶的頭部微微突起,讓彩蝶看來更為逼真。
那是……聶橫縱的瞳孔猝然一縮,不覺伸手要去觸碰彩蝶,卻被那女子迎上去的手,掌心貼著掌心擋住了。那纖細如蔥白的玉手貼在聶橫縱如巨靈般的掌心更顯得小巧精緻,教人忍不住要緊緊握著……
就在聶橫縱不自覺將掌心握起時,那纖纖素手已靈巧地滑開了。
看著她抱著頭套,隨音樂的尾聲旋入布幕之後,聶橫縱不禁若有所思地盯視著那隱沒舞孃身影的布幕。
「心動了吧?她叫水叮噹。」蘇尼奇諾的聲音得意地響起。
「她是你從日本請來的?」聶橫縱回過神來問道。
「不!是她的媽媽替她毛遂自薦,剛好趕在我這店開幕以前,說是剛從日本過來,我就想到你要來,所以……」他眼光極為曖昧地看著聶橫縱,語調諂媚地說:「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叫人今晚送去你的地方好了。」
「有勞你了!對了,你說她還有個媽媽……」
「噢!」蘇尼奇諾笑起來了,神情更加曖昧。「沒想到你對那個老的也……」
聶橫縱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第三章
在拉斯維加斯的黑色金字塔與MGM酒店之間,矗立著一家中國宮殿式的酒店,它的性質和其他酒店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它隸屬「七海幫」,不過出面的經理人物仍是白種人。
水叮噹可看不出這個分別。她只知道,自己是首回在拉斯維加斯演出,從那些男性觀眾垂涎欲滴的神情看來,今晚可算是她成功的一夜。
可不是嗎?否則那位酒店的大老闆就不會告訴她,有大人物想見她。
當她和媽媽小百合被引進一間總統套房時,兩人簡直為房間的華麗目瞪口呆。特別是水叮噹,從小就十分拜金的她,此刻更深深感到「有錢真好」!
她欣羨的目光在這豪華氣派的房間裡四處打轉著,直到一個魁梧的身形映入眼簾……
「啊呀!」媽媽小百合及時拉了她一把,用東方腔極濃的英語說:「是聶主席!快打招呼!」
「聶主席!」水叮噹微微一怔,眼前的人不正是那個接住頭套的觀眾嗎?
「坐!」聶橫縱的聲音低沉而具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