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冰花飛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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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頁

 

  樵老拿起剪子修剪花草,渾然不覺她在說話。

  「即使羽寒大哥也不會明瞭我對『力量』的渴望,我想變強!和我父母一樣傲視武林,名震江湖。」她的聲音低了下來。「那是我從小的願望,可自從遇到羽寒大哥之後,他那樣的資質令我好生羨慕,我多麼希望自己能和他一樣強……可是宮主告訴我,不要把自己想的比男人差,女人也可以比男人強的……」

  樵老拿起水壺,細心地澆水。

  「唉,我並沒想要強過誰,我只要得到我所沒有的力量。」她再看那專注於養花蔣草的老者。「樵老先生,我的名字叫『珂羅』,珂羅就是玻璃的意思,玻璃一打就碎,所以我是個易碎的玻璃人兒。可我不要這樣!我要變強,我不要當『珂羅』!」

  她微微喘息,感到胸口一陣疼痛。

  「我和羽寒大哥曾約定見面,但隨著約定之日逐漸到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再活也沒多久,怎能去誤他一生?後來我聽說他將娶玄龍公主為妻,心裡的重擔終於放了下來,聽從宮主之令去嫁焦飛鵬,趁著命終之前再為宮主做件大事!」

  她抓著胸口止疼,淚盈於睫。

  「可是沒想到宮主竟然臨時改變指令,她要我以無憂郡主的身份得到羽寒大哥的心!然後殺死羽寒大哥,因為他背叛了和珂羅的約定!我不知道羽寒大哥怎麼想我的,因為他對身為郡主的我時好時壞,不斷用珂羅來刺激我,可我聽著他記掛珂羅,心中竟然既高興又悲傷……」

  她深呼吸,這樣一來扯得胸口更痛了,她幾乎要哭出聲,得要強抑情緒才忍住。

  「羽寒大哥終究沒忘記約定,雖然最後被逼著說愛那個身為郡主的我,但他心裡始終有著珂羅……而我竟然就這麼狠心一刀戳在他胸口上!我如此對他,但他一點都不恨我,彷彿老早知道會這樣……五年前宮主就說過要殺他,如果我知道的話,我寧可自己死了,也不願傷他一絲一毫……」

  唐珂羅捂著嘴阻止自己發出哭聲,熱淚卻滾滾落下。她終究不再是以前那個凡事冷心冷情的唐珂羅,江羽寒早已改變了她。

  驀地一陣頭暈目眩,她跌下椅凳,原本專注花草的樵老卻及時飛身過來,穩當地接住了她。

  「羽寒……對不起……」她在樵老懷中哽咽得無法自持。

  樵老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依舊不發一聲。

  她淚眼迷濛地說:「羽寒哥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樵老猛然搖晃她,口中咿咿呀呀的,神態十分急切。

  她輕輕嚅囁:「樵老先生,您不想我死麼?除非江羽寒復生,否則我必定隨他於地下!」

  樵老只是沉默地抱起她走回房內,雖然腳跛了,卻沒讓唐珂羅受到丁點震動。

  唐珂羅頭窩在樵老懷裡堅決說道:「今後,江羽寒上哪兒我就上哪兒!他活著我也活著,他死了我也跟著死!」

  樵老將她輕放在床榻上,轉身欲去時,唐珂羅忽然用力拉住了他激動吶喊:

  「你還是要裝聾作啞麼?你在氣我捅你一刀麼?你怨我騙你五年之約卻不履行?還是恨我冒名頂替去嫁別人?為什麼你不理我?」

  豁然間,樵老背也不駝了、腳也不跛了,忽地轉過身來盯著她看。

  唐珂羅坦然道:「既然你能認出無憂郡主是珂羅,我也能認出樵老就是江羽寒!」

  樵老歎息一聲,手一揚抓起人皮面具,露出清秀絕倫的面容,那不是江羽寒又是誰?

  「你怎知樵老是我?」他的眼睛清澈依舊,聲音溫和如昨。

  「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你!」她一字字深切地說著。

  猛地,江羽寒將她摟入懷中,她靠著那強壯的、呼吸的、生氣勃勃的胸懷,幾乎痛哭失聲。

  「真是你……你幹嘛扮成別人來戲弄我?」瞧見他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唐珂羅委實喜心翻倒,但生性又不敢大過放肆表露,只好故作嗔怒。

  原來他真的沒死!可是她明明看見他氣絕身亡了……

  「你怎麼忍心背著我去當別人的妻子?」他的怒火隱隱燃燒。

  「你既有金枝玉葉為妻,又何必要我這等尋常百姓?」

  他聽了之後猛然從她纖腰一勒,令她失聲驚呼。

  「你一向清楚明白的,又何必說這話來慪我?」

  「誰叫你要騙我!一開始我還真被你瞞過去,觀察好久才確定樵老是你……我原以為你死了,所以才不顧一切想伴長眠地下……」想起自己大膽的舉動,她不禁臉紅,故意說反話:「我那一刀竟沒捅死你?」

  他眼眸含笑,魅力更勝以往。「很不幸的,我心臟生得偏些,所以沒被你刺死,那時剛好天水也在,所以我撿回一條小命。」

  「那又為什麼向天下人放話說你死了?」害她的心也差點死去。

  他輕撫著她嬌嫩的臉蛋,心疼地說:「我遇到了師父他們。」

  「原來你早知道他們沒死?當年我爹媽身為寂天門主和銷魂宮主的摯友,不忍他們彼此相殘,所以在寂天會上雙雙詐死,夫婦兩人躲到南洋去,再不涉足中原武林一步。你又是怎麼遇到他們的?」她也有五年沒見到父母了。

  「我總共見過他們兩次,一次他們為了尋你,他們懷疑你人在銷魂宮,可是又進不去,所以找我傳話要你跟他們走。」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瞧,彷彿要將這些年沒看到的份兒一齊補上。

  「當年我就不肯跟他們走,何況現在?」她的脾氣倔得很,說不就是不。

  「你是他們惟一愛女,他們自然不願勉強你,但也不願你因為強行練功而早殤,天下父母心你又不是不懂。」他說起話來還是一樣溫柔。

  她躲開他烈日般的注視。「他們的心我當然懂,可是我的心他們能懂麼?你什麼時候又見過他們?」

  他綻開一抹爽朗笑靨。「我死掉那一晚,原來他們也在,他們勸我詐死,以求能全身而退,最重要的是能勸你回心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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