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驟然心火上升,怒瞪江羽寒。「所以你們就用詐死來折磨我?你什麼時候學會跟我爹媽串通好來愚弄我?你別碰我,我討厭你們!」
她拍開他的手,而他使出擒拿絕技,手腕一翻抓住她的皓腕。她心下不忿,手呈彎爪往他手臂上扣去,長長的指甲陷入他的肉中,他竟然哼都不哼一聲。
他沉痛地問:「為了這身武功,你寧可付出寶貴的性命?」
「我先前說過,你死了我也不會獨活……」她喘著氣轉開頭。
他伸手抬起她尖尖的小下巴,讓她面對他。
「如今你活著,我……我會陪你直到我死……」她聲音轉小。
他的臉忽然湊上來,雙唇貼在她因為害羞而發抖的唇上。她嚇了一跳,他熱熱的呼吸吹拂在自個兒臉上,和棺內冷冰冰的他截然不同,這是活生生的江羽寒!
他的嘴看起來線條剛毅,嘗起來卻柔軟如棉,滋味好得不得了,彷彿不讓她遁逃般緊緊將她攫住。她歎息著伸出手來勾著他的頸,整個人陷溺在他熾烈的擁抱裡。
這感覺,多麼令人心安!這些年闖蕩江湖,從沒像這一刻般溫馨無限。
「這不是我第一次親你。」許久之後他說。
「小時候你就偷吻過我?」他曾告訴她那個秘密。
「當時我就下定決心,這輩子你就是我的伴了,所以無論如何都得成為你心目中的大英雄不可。」他切切凝視。
「你果然成為大英雄。」她抿嘴一笑。
「你真認為我夠英雄?」他揚眉發問。
「可惜沒聽到什麼花名,大英雄的情史真是無聊透頂!」她含笑埋怨。
他捏緊她的小手。「你還敢說,這些年我可是苦苦維持清白之身,甚至為了躲避皇上指婚而逃到烏鴉寨去!寂天門的兄弟還以為我有那種癖好,疑神疑鬼許久,弄得我心煩欲死。」
「不過當年一句戲言,你又何必如此認真?」她反握他的手。
「我對你的心一向如此。」他說得斬釘截鐵。
唐珂羅覺得淚霧又漫上來,趕緊轉移話題。
「那個無憂郡主可比我美得多,如果你抓到的是正牌郡主,難保你一點都不會動心!而且她那種性格,雖然驕傲得討厭,但也憨直得可愛!」
事實上,江羽寒也對她所扮演的無憂動情了。
面對她的疑慮,他只看著她清晰地說:「我,只對你一人動心!」
她歎息,心下又一次震動。「算我輸給你了,今後你上哪兒,我就上哪兒。」
「如果我希望你散去功夫呢?」他小心翼翼地問。
她一怔,心中大慟,咬著唇以防自己哭出來。
「如果這是你的希望,那我願意散功,不過得找一處有著冷泉寒塘之所。」
「那我們回觀月樓去吧。」他執著她的手。
觀月樓中,映月池畔,多少多少的牽絆就是在那兒糾結起來的。
「嗯,我們回去吧。」她和他溫馨對視。
這時,前面廳堂突然嘈雜起來,只聽見不癡師太怒道:「你又來這兒做什麼?」
「來看看你。」這聲音赫然是左長老。
江羽寒在唐珂羅耳邊低語:
「把我們從棺材中救出來的是左長老,也是他帶我們到這捻梅庵來的。」
「難道他和不癡師太有舊?」她想起不癡、宮主、江羽寒這『三人』相似的眼眸。
「我也不知,前去看看!」他拉著唐珂羅的手,兩人走到前頭去。
只見不癡背對著左長老,秀容本來滿是怒色,但看見江羽寒之後,竟綻出一朵慈藹的笑容。
「孩子,早跟你說過,如果珂羅心裡有你,你再怎麼裝扮她都認得出來!」
江羽寒聽不癡這麼一說,臉上微微發紅。唐珂羅則害羞地掙開他的手。
「左長老,謝謝你救我們。」她對那滿面傷疤的老者盈盈一拜,發現他竟然將面部整個蒙起來,只露出那對銳利的眼眸。
左長老問:「你父親可叫唐問天?」
「確是家父名諱。」她心中一凜。
「唐問天原本是寂天門的右護法,這你可知曉?」左長老眼中精光四射。
「珂羅不知,那麼左長老算是伯父了,請受侄女一拜。」她上前行禮。
這時不癡師太卻斥喝一聲,沉著俏臉追問:「你母親是金芙蓉?」
「是的。」她不解師太為何突然變臉。
「既然如此,此庵無你立足之地,你請便吧!」不癡下逐客令。
「師太,好好的為何突然如此?」江羽寒上前發問。
不癡師太咬牙切齒地說:
「你母親金芙蓉是那……那人的姐姐!難怪我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你。珂羅你走吧,我不願再見你!」
左長老忽然心痛地說:「惑兒,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想不開麼?」
「惑兒豈是你能叫的,你也走吧!以後別再來了,否則我會立刻搬離這裡,讓你一輩子找都找不到!」看似溫和的不癡竟有這樣激烈的一面。
只見左長老雙眉緊皺,江羽寒介於兩人之間,也是滿頭霧水。
唐珂羅看著眼前這三人,心中突然電光石火般一閃,立刻想透了許多事。
「羽寒,你過來。」她對江羽寒招手,他狐疑地走近唐珂羅,和她並立。
「你離羽寒遠一點!」不癡師太竟不要唐珂羅和江羽寒太靠近。
她不管警告,湊在江羽寒耳上輕聲說了幾句,只見他的眼睛愈瞪愈大,不敢相信唐珂羅所說之言。
唐珂羅推了愣住的他一把,江羽寒跌足撲在兩老面前,不敢相信地喊著:
「爹……娘……」
左長老和不癡聽了大吃一驚,兩人同時伸手扶起江羽寒。
江羽寒左看和自己有雙相似瞳眸的不癡師太,想她對待自己的溫柔親切;右看左長老那蒙著面的疤面醜臉,想這些年在寂天門中他的照顧提攜……血緣天性這麼一牽動,他拉著兩老的手,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你們是我爹娘……父親、母親,原來你們沒死!」
左長老和不癡對看一眼,又同時轉開頭。
「娘!你明明活在這世上,為什麼人人都說你生下孩兒後就過世了?」江羽寒問完不癡,轉向左長老:「還有爹!八年前人說你死於海上,連屍骨都找不著,孩兒在寂天門三年,您也不肯與孩兒相認,這又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