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然的頭腦有一刻的空白,心像被什麼鈍器狠狠敲了一下。
「他一直希望我能夠和你交往,甚至嫁給你;但是我深愛著我的男朋友,我們很相愛,他是飯店酒吧裡的調酒師,可是我父親反對我們的交往。」莊幗君悲傷地說著,控制不住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醫生說父親沒有多少時間了,熬不到年底……」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令毅然震驚,只有機械式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包面紙,抽了一張遞到她的手裡,連長下個星期就要退休了,為國家貢獻了大半輩子,大家都為他能夠功成身退而高興,沒想到……
「我想讓我爸爸在剩下的日子能快樂一些,也讓他對我的將來能放心;所以我想……」莊幗君咬著嘴唇,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雖然自己的男朋友已經同意這個辦法,但是成不成功還是要看毅然,畢竟這是一個很荒唐又冒險的作法。
「和我交往?」毅然眉頭深鎖,「不行,我有女朋友了,而且我們也快要結婚了。」
「不是、不是。」莊幗君連連搖手,顧不得擦眼淚。「我是想請你假裝和我交往,我爸的日子不多了,我並沒有告訴他真實的病情,只要在這段時間我們假裝交往,讓他放心就行了。」
「這樣可以嗎?」毅然的心有些動搖了。
「可以的,我男朋友溫超也同意。他一直在私底下照料我的生活和我爸爸的病情,希望爸爸有一天知道了能夠接受溫超,這樣我們的戲也不用演得太久……」莊幗君進一步解釋。
「好,我答應妳!」毅然堅決地點了點頭。
為了讓尊敬的連長走得放心,也為了成全眼前這個女子的心願,毅然答應了莊幗君的請求:只是,恐怕自己的事情又要拖一陣子了,他不禁在心裡對艾月內疚萬分。
第七章
毅然正坐在艾月客廳裡的大沙發上,雙手環抱胸前、怒髮衝冠、臉色鐵青。艾月太大意了,人不在家裡門卻開著,真是不聽話,回來非打她屁屁不可!
今天部隊裡所有的要緊事都處理完了,明天休息一天,然後就恢復以往正常的工作狀態,按時上下班,下班後可以回自己的家睡覺。
當毅然回家打開手機看到艾月的簡訊,他一刻也等不及的馬上開車按照艾月給的地址尋過來,到了門外敲了半天仍然沒人來開,手不自覺地去轉門的把鎖,竟然打開了。
這讓他大吃一驚,難道她未卜先知?
等到他進門,在屋裡找了一遍,發現沒有人;又確定這就是艾月的住所後,他馬上意識到是她的迷糊毛病犯了,決定在這裡等,給她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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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月嘴裡哼著歌,一蹦一跳地上樓梯,手裡拎著一大堆吃的東西。她剛從超市「補充糧食」回來,本來打電話想叫慶雲一起去吃火鍋的,但慶雲要約會,她也沒了去吃飯的興致。家裡的儲存糧食又吃光了,只好出門補給。
艾月把門打開,閃身進去。
超市離家很近,就在社區的門口,艾月沒有鎖門就出去了。
她走進玄關換拖鞋,手裡仍拎著那一大袋的食物。
她繼續哼著歌向廚房的方向走去,滿臉愜意。在經過客廳時,她的眼睛瞠大。幻覺!這一定是幻覺。她居然看見毅然端坐在沙發上;她再拍拍腦門,一定是她太想他了……她繼續向廚房走去。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然要瘋了。
毅然長臂一撈,將悠哉游哉並且自言自語走著的艾月拉進他的懷裡。
艾月手裡的袋子跟著飛出去,她驚得發出一聲尖叫。
毅然用嘴封住她的尖叫。他好想她,滿腔的怒氣在見到她嬌憨迷糊的臉龐之後全部煙消雲散。就是這清甜的唇瓣、這柔軟的身子、這清香的味道……他溫熱的氣息吹到艾月的臉上,她的氣息也傳到他的臉上,他的身體似乎被電殛過一樣,悸動四肢百骸。
艾月的驚呼有一半被含在毅然的嘴裡,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毅然的臉就近在眼前,這是是真的嗎?不是幻覺?她在心裡拚命地自問。
毅然的眼睛合上了,粗魯的吻變得溫柔而綿長。
艾月聽到怦怦的心跳聲,彷彿在說「是真的」,她揪緊的心一陣顫動,緊張的身子放鬆下來,兩臂環上毅然的脖子。
彷彿從前世吻到今生,沉溺的人終於醒過來。
艾月喘著粗氣,小手輕輕地槌著毅然的胸膛。「可惡,你怎麼來了?你是怎麼進來的?我還以為你是幻覺,嚇死我了,你到底是不是真的?」
「傻瓜,我當然是真的。」毅然俯下身去,再次吻上她。
「真的是你……」艾月含糊不清地說。
「傻瓜,我好想妳!」毅然的聲音低沉,同時用力地將她擁得緊緊的。
艾月的鼻子陡然發酸,「我也是。」她也使勁地抱住他。
好久,毅然才想起什麼似的,倏地拉離艾月的身子,眼睛緊盯著艾月。「妳出去時怎麼不鎖門?這樣很危險。」
被推離的艾月又把自己的手臂環上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撒嬌地說:「我不是故意的,反正只是去去就回來,所以……」
「去去就回來?妳怎麼就沒有一點危險意識?」真是被她氣死了。
「對不起嘛。」艾月的臉也可憐兮兮起來。
毅然感到心痛。她怎麼就不明白他對她的擔憂呢?看來離別時對她說的話她根本沒有聽。「妳怎麼就不懂得好好照顧自己?妳這樣讓我很不放心。」
艾月的心有一道暖流輕輕地流過,從來沒有人這樣關心、在乎過自己,自從獨自到這個城市求學、工作以來,都是自己一個人走過來的。生活、工作上的煩心事,也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承擔;現在有人如此關心自己的生活,艾月不禁感到鼻子一陣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