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公!」又一記衛生丸拋上來。「有沒有搞錯?我可是公司四大『人瑞』之一耶!誰那麼無聊傳這種閒話?難道『有人』有戀母情結不成?」
不再理他,慕郁晨低頭呼嚕呼嚕猛喝湯。啊!真是人間美味,尤其在肚子餓的時候。
昨天玩得太晚,睡眠不足,結果消夜來了也沒胃口吃,直到輪班後才窩來這兒療饑。
呵!真是好吃。
「這我是不清楚啦,不過——」羅晉松沉吟道,帶點促狹眼光瞟瞟她,接著又說:「不過,你這樣也很奇怪,年紀輕輕的,也沒有男朋友,那麼多人追過你,你都說沒興趣,是不是有什麼難言的『隱疾』啊?」
咳——咳——咳——
慕郁晨一口湯猛地嗆到喉嚨,辣得她咳得整張小臉一下子脹紅,眼淚幾乎都咳出來了。
「你才有隱疾咧!」稍喘一陣等氣息回復平順後,她張口就罵:「豬八戒!什麼叫隱疾,我還有斷袖之癖咧!不想交男朋友都不行啊?談戀愛這麼勞心勞神,傷腦筋費時間, 哩巴嗦的麻煩事兒一堆,我秀斗啦?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給自己找麻煩幹啥?再說,請問,在我們這種場所,有哪個男人是我非交往不可的?有哪個男人是我不好好把握住,會後悔終生的?嗟!」
白他一眼,慕郁晨索性把碗底剩的一些湯湯麵面一古腦兒全倒到回收桶裡去。
走味了,不吃也罷!
羅晉松笑笑回想:自從慕郁晨進公司後,雖有不少人對她表示過興趣,其中也不乏大張旗鼓,聲明一定要追上手的,不過都是公司的副理、助理,還有中班的年輕經理之流,以賭起家,確實不是什麼好對象。
這小妮子雖然混在這大染缸裡討生活,但腦筋清楚,性格冷靜,自己更是從來不碰這些玩意兒。比起那些上班幫客人賭,下了班就自己賭的唱號、助理,確屬難得,是值得等待更好的男人來匹配。
慕郁晨起身為自己調一杯茶,抿著雙唇看似專心的搖晃著手上的調杯,心思卻如杯中的冰塊,嘩啦嘩啦翻滾著,前塵往事一幕幕如快速播放的影片,在腦海中翻騰而過。
好男人?好男人她看多了。而所謂的好男人,並不見得就多麼的稟性忠良淳善,只不過尚未得到使壞的誘因和機會罷了。
海枯石爛,可昭日月,犧牲奉獻鞏固的愛情,常常是抵不過一時的新鮮刺激,一夕的縱慾歡愉。
哼!愛情有什麼道理?
悶悶的捧著茶進櫃檯,一坐下就感到羽茵異常的神態。
「怎麼啦?帳不對盤嗎?」看她欲言又止,眼光閃爍的表情,慕郁晨馬上聯想到是帳出了問題。
「不是,不是帳目有問題。」羽茵即刻澄清。
「喔。」慕郁晨看看外場,又轉過來看看羽茵,她還是一副有話要說卻不知如何開口的模樣。
「你有什麼事嗎?怎麼怪怪的?」慕郁晨只手撐頤,好奇的打量身旁佯裝忙碌的女子。
「沒——沒有啊。」羽茵勉強一笑,把手上算好的獎金遞出去。
低頭想了三秒鐘,終於鼓起勇氣似的抬眸望著慕郁晨,下定決心般開口:「郁晨,有件事,你能不能幫我?」
慕郁晨抬了抬她好看的柳葉眉,一臉詢問。
「我——我很喜歡段兆陽。」聲音低了下去。
「嗯,然後?」慕郁晨換上認真的表情,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我們一起出去玩了很多次了,不過他一直沒什麼表示。我——我很想知道他心裡是怎麼看我的,可是又不好意思明著問他,你——他他們一向都跟你很好,你能不能幫我試探看看?」羽茵半帶羞怯半含期盼的盯著郁晨的臉請求著。
「我?」慕郁晨瞪大了眼,一隻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
他們一向跟「我」很好?我怎麼不知道?
望著羽茵困窘不安的微皺著眉,輕咬著下唇的模樣,慕郁晨警覺的收起會刺激她的動作。
清了清喉嚨,她慎重的開口:「段兆陽這個人,呃……是不錯啦。這陣子相處下來,也覺得他滿正派,滿會照顧朋友的,不過,既然來到這兒工作,你對他的背景瞭解多少?」
見羽茵一臉茫然,慕郁晨不禁在心底低歎一聲:唉!可憐、愚蠢、無知、盲目!
不忍見自己一向喜愛的小妹妹陷入混沌的愛情泥淖,慕郁晨衝動的正義感頓時充塞心頭。
「好,那這樣吧。別的先不談,這陣子有機會我就多套套他,包括他的家庭、背景、喜好和個性,我們先摸清楚了再作打算,好不好?不要一下子投入太多,免得自己受傷。」慕郁晨在轉瞬間已有了一整套的步驟和方法。
「好,好!」羽茵興奮的頻點頭,臉上乍現光采。
慕郁晨肯幫忙無疑是最有效的強心劑,她彷彿已可預見幸福光燦的未來。感動之餘,她緊握郁晨的雙手猛吸鼻子,看得衝過來要交錢的助理們個個莫名其妙,而慕郁晨卻只能尷尬的苦笑。
自從段兆陽和小陳安頓好,慕郁晨也把自己的吉他提供出來後,他們那間不到十坪大的小套房宛然成了大夥兒的聚會中心,幾乎天天高朋滿座。
大夜班的起居作息日夜顛倒,除了同事,很少有其他的朋友能配合,故而這一票下了班、回家又睡不著覺的年輕人,總是喜歡呼朋引伴的上這兒來,喝茶、聊天、玩牌,一切都免費,而且偶爾還有現場民歌演唱湊興,過癮極了。
慕郁晨雖不是行家,但長年自彈自唱的經驗,倒也有模有樣。沙沙柔柔的中音,流瀉一首又一首雋永清純的民歌,讓大夥兒不禁陶然回想起自己無憂無愁、快樂單純的學子歲月。
不只詞曲本身清雅動聽,使人百聽不厭,配上慕郁晨手抱吉他、長髮半掩的清艷絕色,更是別有一番引人入勝的柔媚風情,牢牢吸住大夥兒的目光,引人再三顧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