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花儂內心著實深受打擊,渾身一陣哆嗦,但她仍強自鎮定,裝作若無其事般地?
高下顎,轉身望向烈昊天,冷冷地道:「你放心,不會有下次了,我是特地來告訴你一聲我要走了,三十萬兩你留著,只要把我的珠寶首飾盒還給我便可。」話語一落,她旋即轉過身氣呼呼地往前疾走。忍著眼眶裡大有潰堤之勢的淚水,她忿忿地想著,她再也不要在這裡多待半刻,更不想再看到那個可恨的男人。
「你上哪兒以為」烈昊天疾步攔住她。
「你管不著!」她瞠視著他低吼道:「是男人的話就別攔我,你儘管去抱著你亡妻的畫像好好的懺悔一番吧,我不會再打擾你了!」語畢,她閃過他繼續向前走去。
「別走!」他陡地由背後抱住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請你聽我說。」
「我不要聽!」尹花儂摀住耳朵,低下頭奮力地掙扎扭動。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你儘管去哀悼思念你的妻子,而我只想離開這裡,離得愈遠愈好!」
「不!」他急切地低吼了聲,「我說過我絕不會放你走的!」他狂亂地扳過她的身子,更緊密地將她摟進懷裡。
「放開我!」她低斥道,「我不要繼續留在這裡當另一個女人的替身!」
「不是這樣的!」烈昊天截斷她的話,搶白道:「我承認自己一開始確實是拿你當蝶兒的替身,也不否認至今仍然深愛著她;但和你在一起愈久,我就愈發現你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你在我心中再也不是她的替身。我原以為自己的心早已跟著蝶兒死去,直到昨夜將你擁在懷裡時,我才知道自己的心已再度淪陷,我愛上你了!」尹花儂沉默了半晌,接著輕狂地仰頭大笑,又倏地止住笑聲。他愛她?鬼才相信。
「你若真愛我,那就娶我?妻,用八人大轎風風光光地迎娶我進門。」聞言,烈昊天痛苦地閉上眼,低啞地道:「我不能。我曾在心裡立過誓,堡主夫人一位將永遠?她保留,沒有人可以取代她在烈家堡的地位。」尹花儂一聽,猛地抬起頭,掄起雙拳如驟雨似地槌打著他。
「騙子!你是天底下最可惡、最可恨的騙子!」
「聽我說!」烈昊天攫住她的一雙小手,痛苦地擰緊眉,暗啞道:「我真的愛你,而且會一輩子無止盡地愛著你,但唯有這件事,我真的做不到!這是我虧欠蝶兒的,我無法不念舊情,將曾經深愛過的妻子?到九霄雲外。」
「我明白了,放開我。」她驀地止住哭鬧,神情冷肅得有如隆冬的霜雪。
烈昊天心裡一凜,不由自主地鬆開手。他從不曾在她臉上看過如此冰冷木然的表情。相識至今,她的表情一向豐富而生動,有時津靈狡黠,有時巧笑倩兮,有時微嗔薄怒……卻不曾像此刻如冰雪般寒漠。
尹花儂一得到自由,安靜地轉過身,雙手緊緊揪住裙擺,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出小樓閣……
夕陽西照,憶蝶樓沐浴在一片血紅的晚霞中,透著一股妖艷詭譎的氛圍。
三天了,尹花儂把自己關在房裡,足不出戶也不見任何人。
烈昊天雖不去打擾她,卻也不肯放人。除了讓小蓮準時送三餐飯食進去外,還要她好好看著尹花儂。
但今天,他終於忍不住了,晚膳過後,他悄悄來到憶蝶樓,輕推開房門,小蓮一見著是他,忙走過來福了個身。
「堡主,這幾天花儂姑娘的胃口很不好,臉色也愈來愈差,奴婢擔心……」小蓮咬了咬唇,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才好。
烈昊天神情悒鬱地望向桌上未曾動過的膳食,濃眉擔憂地擰起,「你先下去,這裡有我就行了。」
「是。」小蓮應了聲,隨即退下去。
烈昊天緩緩走向內室,深邃的黑眸盈滿了痛楚、黯然之色,直直凝向白紗垂帳裡那抹纖細嬌弱的身影。
他掀開紗縵,燭光瞬即映紅了她明顯瘦削、卻依然清麗絕塵的容顏。
彷彿察覺有人正注視著她,尹花儂徐徐睜開眼,一接觸到烈昊天的目光,她隨即不悅地緊蹙黛眉,撇頭望向他處不打算理會他。
烈昊天坐上床沿,欺身向前,愛憐地撫著她愈見纖瘦的香肩,不禁心疼起她來。怎麼才短短三日,她竟消瘦得如此迅速,教他心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為什麼不吃飯?」他衝動地擁緊她,「就算生我的氣,也別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啊!」
尹花儂根本無力掙扎,任他牢牢擁著自己,回道:「你少臭美了!我才不會為了你茶不思、飯不想的,不吃飯是因為實在沒有胃口。」這話一點也不假,有了娘親的前車之鑒,她才不會傻得為了男人刻薄自己;只不過,這幾日她的胃口真的愈來愈差,胸口窒悶得非常難受,但她又不想告訴他,那麼做彷彿是想乞求他的愛憐似的,她不要!
「怎麼會胃口不好,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請大夫過來看看?」烈昊天神情擔憂地道,一邊伸手輕撫她蒼白瘦削的臉頰。
「別碰我!」尹花儂用盡力氣低吼了聲,然而那聲音卻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道,就連想抬起手揮掉他的手都異常吃力。見鬼了,她的身體到底怎麼了?她不禁在心裡苦惱地暗咒了聲。
儘管如此,她仍然不甘示弱地硬憋足氣,怒道:「我一看到你就全身不舒服,你若想我活得好好的,就趕快放了我!」聞言,烈昊天俊逸的臉龐頓時失去光彩,濃濃的憂愁迅速佔據他的眉眼。
「我不會放了你的,除了這一點,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他沙啞地低語。
「好!」尹花儂睜大眼氣呼呼地瞪視著他,「你現在馬上離開這裡,滾出我的視線,我不想再看到你!」語畢,她已上氣不接下氣,胸口痛苦地急遽起伏著。
烈昊天身軀驀地一僵,優暗的雙眸飽寒痛苦,深深凝視了她好一會兒,才緩緩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