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淋濕吧,路上有點塞,所以到的有點晚,我原本擔心你沒有帶傘。」袁堯君解釋道。
「我沒有等很久。」曉碧忍不住問道:「為什麼是學長來接我,奕傑呢?」
「奕傑在家裡,我打電話過去時他正要出門,我想下雨他騎機車不方便,而我反正也要去找劭瑋,所以就順便過來接你一起過去。」
雖然是順便,但曉碧仍然很高興,她看著眼前不斷移動的雨刷,車廂內陷入了一陣沉默。
「一向都是你上台北來看奕傑嗎?」
聽見他突然開口這麼問,她一時聽不明白他話中之意,只能一臉困惑的看著他的側臉。
發現她沒有回應,袁堯君轉頭看了她一眼,將她的困惑看在眼裡,而他也困惑了,決定換個方式問。「當初為什麼不選擇台北的學校?」
曉碧愣了一下,這——原因就坐在自己的身旁,但她能說嗎?不想和他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中,現在卻和他共乘一部車。事情似乎總是不能如她所預期的進行,只能怪自己的心意不夠堅決吧。
袁堯君見她依舊沉默不語,關切的開口詢問道:「怎麼了,曉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什麼,我只是……」只是不想回答你的問題。「我坐車上來有些累了,所以精神不太好。」
「是嗎?」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的確是沒什麼精神的樣子,而他不樂意見到她這麼疲憊的模樣,看了就覺得心裡難受。「那麼你閉上眼睛休息一下吧,等到了我再叫你。」
曉碧依言閉上雙眼,用黑暗來取代他的影像,將她最大的煩惱來源逐出她的視線,不看不想也不聽。
***
曉碧躺在草地上,望著湛藍的天空,一朵雲緩緩的飄了過來,唔,好像冰淇淋喔!秋天的天空真是漂亮呀,今天是假日,原本打算回家的,卻又有些懶,終究還是留了下來。
奕傑這個禮拜還是有打電話問她要不要上去,她回絕了,並且在心中下了決定,以後如非必要,她不會輕易再上台北。
「曉碧。」
曉碧沒有起身的打算,聽聲音已知道來人是誰,沒想到他居然找到這裡來。
楊嘉文在曉碧身旁坐下。「終於找到你了,最近你一放假就往台北跑,要找你還真不容易。」
曉碧雙臂枕著頭看他一眼。「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和楊嘉文念同一所學校但不同系,她念化工,楊嘉文則是電機系的,見面的機會不少,而楊嘉文自從高一時兩人認識之後,便表示了追求之意,而她自一開始便拒絕了。可是楊嘉文並未就此放棄,改以朋友的身份出現在她身邊,幸好他並不是很纏人,算是個不錯的朋友。
「我和幾個同學等下要去打保齡球,你要不要一起去?」
「保齡球?可是我打得很差。」
楊嘉文爽朗一笑。「沒關係,只是玩玩而已嘛。打得好不好無所謂。」
曉碧考慮了會兒,點點頭,跟大伙出去玩玩鬧鬧也不錯,總好過躺在這裡看著天空發呆吧,發呆也不是不好,只是會胡思亂想而已。
一群人就這樣出去,直到晚上九點多時才回到宿舍。曉碧一進入寢室,她的室友魏盈盈就告訴她有人打電話給她。
「誰啊?」曉碧一邊脫下外套,一邊問。
「他說他姓袁。」
曉碧一震,是袁學長嗎?「他說了什麼嗎?」
「他說他星期四要來新竹,他會再打電話給你。」
看來應該是袁學長沒錯,但他為什麼會打電話給她呢?曉碧百思不得其解,她是不是應該要打電話問一下,可是她並不知道學長的電話,那麼學長是怎麼知道她的電話呢?唉,看來今天晚上她別想好好睡覺了。
捱到了星期四,袁堯君卻未曾再打電話來過,害曉碧這幾天只要是沒課就跑回宿舍,連社團活動都沒去。算了,她不管那麼多了,她猜學長應該有事到新竹,找她只是順便而已,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太在意,她決定下課後和同學一起去市區逛街。
曉碧上完課回到宿舍,換了另一個輕巧的背包準備出門,此時電話鈴聲響起,她順手拿起話筒「喂」了一聲。
「請問季曉碧在嗎?」
話筒中傳來一個低沉柔和的嗓音,曉碧的心跳了一下,是學長!「我就是。」
「太好了,我是袁堯君,我現在人在新竹,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
曉碧握著話筒,有些不知所措,應該立刻答應才是吧,但……「我已經和同學約好了。」
「這樣嗎?」話筒中傳來的聲音似乎有些失望。
「不好意思,學長。」曉碧心中揪得好緊好痛,但是她不可以再繼續沉溺在學長對她的溫柔中,學長對她再怎麼好,終究只是把她當妹妹看待;而她無法滿足只作他的妹妹,然後看著他交女友、結婚甚至有小孩,看著她的夢想,實現在另一個女人身上,她做不到。
「沒關係。」沉默了一會之後,袁堯君說道:「那麼能出來見個面嗎?我現在人在你學校門口。」
原來他就在校門口而已呀。曉碧覺得有些興奮,差點脫口說她不和同學出去了。「好啊,我五分鐘後到。」
第六章
曉碧和同學也是約在校門口,她遠遠的便瞧見了袁堯君的車子,她先和同學說了幾句話後,才過去找袁堯君。
袁堯君下車站在車門旁,打量著正走過來的曉碧,她的外套拿在手上,穿著一件棗紅色的套頭衫,長長的黑髮紮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看來甜美可人極了。
「學長。」曉碧在他身前三步停住,微笑招呼。
「看來你大學生活適應得不錯。」
「還好,其實都是當學生嘛。」曉碧看著他,學長給人的感覺跟以前不同,一種成熟的氣度從他身上自然的散發出來,相較起來,她身邊的男同學們就顯得青嫩的多了。
袁堯君看了在另一頭等她的同學一眼。「我不軀擱你了,見到你過得很好,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