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要走了嗎?」有些失望,但她又能說些什麼。
他微笑頷首,伸手拉了拉她的髮辮。「頭髮愈來愈長了,下次有機會再請你吃飯。」他說著自口袋中取出一張紙條。
「這是我台北的電話,和行動電話的號碼,有什麼事可以打電話給我。」他將紙條遞給她。「任何時候都可以。」曉碧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放入包包中。抬眼看著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我走了,拜拜。」
他打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後朝曉碧揮揮手。
「學長再見。」
曉碧也揮揮手,看著他的車子駛離,消失在暮色中,心中若有所失,實在是承受不起這樣的溫柔呀。她好難過,為什麼學長要對她這麼好呢?這只會讓她更難以割捨對他的情感,好難呀!
陸陸續續的,袁堯君找過曉碧幾次,有時僅是打通電話問候,有時路過新竹會找她,曉碧去赴約過,但總是拉著同學一起去,曉碧刻意讓兩人沒有單獨見面的機會,她不願單獨面對他。
而她也不上台北了,三五好友還是時常利用假日四處去遊玩踏青。學生的生活很單純,日子就在讀書與玩樂之中度過。升上大二後,曉碧搬出了宿舍,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小套房,又從家中牽了一輛5Oc.c.的機車當作代步的交通工具。
雖然有機車,但曉碧通常還是以腳踏車當她日常的交通工具,只有要到市區時,她才會騎機車去。
「曉碧,你下課後有沒有要去哪裡?」
坐在曉碧後面的同學拉了一下她的髮辮,她轉過頭,瞪著那位同學。「討厭,別拉我的頭髮嘛。」
「看到這麼長的辮子忍不住就想拉嘛,怎麼樣,你有沒有空?」
「有啦,要做什麼?」
「能不能麻煩你載我去坐車?」
「你要回家啊,星期六還有課耶。」
「蹺啦。」同學漫不在乎的答道。
「壞學生。」曉碧笑罵道。「你一下課就要走嗎?」
「是啊,行李都帶出門了。」
「好吧,反正我順便可以去買一些東西。」曉碧打算去買一件毛衣,聽說兩天後有一個寒流會來,而她的冬衣好像還少了一件。
***
袁堯君放下手機,他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卻始終沒有人接聽。他覺得有些失望,看來這次是見不到她了。再打一次吧,若還是沒有人聽,他就要直接回台中了。
響了八聲,袁堯君打算按掉電話,沒想到電話卻通了。「喂,曉碧嗎?」
電話中傳來一個有些陌生的聲音。「我是曉碧的同學,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袁堯君,曉碧呢?」
「原來是袁學長,我是盈盈,曉碧她出了車禍,現在人在醫院裡。」
袁堯君立刻緊張起來。「她在哪家醫院?」
「市立醫院。」
「她傷得嚴不嚴重?」袁堯君一邊問一邊發動車子,以單手駕駛將車子調過頭駛上公路。
「我不清楚,但是好像要住院,我正要幫她帶些衣服到醫院給她。」
「需不需要我過去載你?」袁堯君雖心中焦急,但仍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不用了,咦,袁學長你在哪裡?」
「就在你們學校附近。」
「喔,那你先過去看曉碧吧,我東西還沒拿完,等下會有同學載我過去。」
袁堯君結束這通電話,一路超車趕到醫院。
「曉碧!」他匆匆忙忙的走進病房,一進門就看見曉碧合著眼躺在病床上,毫無血色的雙頰比床單還要雪白。
他走到床邊,見曉碧毫無反應,看向一旁的護士小姐。「她怎麼了?」
「剛打了麻醉針,要過一陣子才會醒過來。」
袁堯君站在床邊注視著曉碧蒼白的臉孔,她的額頭上貼著紗布,手臂上吊著點滴。她的模樣看起來好脆弱,真令人擔憂。
「護士小姐,她的傷嚴重嗎?」
「請問你是她的什麼人?」
「我……我是她學長。」這個關係聽起來多薄弱啊,袁堯君有些感慨。
「她都是一些擦撞傷,有兩個傷口比較大,一共縫了十針,另外有輕微的腦震盪,還需要觀察幾天。」
「謝謝你,我可以留下來嗎?」
護士看了一下手錶。「探病的時間到十點,十點之後只有家屬可以留下來,學校的教官已經通知家屬了,你可以等到家屬來了之後再走。」
袁堯君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曉碧熟睡的容顏,怔忡的出起神來。原本他只是在開車返家的途中經過新竹時,習慣性的打通電話,沒想到竟會發生這種事。
他伸手拂開她額前的瀏海,小心的不去碰觸到她的傷口。聽見她低低的呻吟一聲,他縮回手,憂心忡忡的看著她,但她並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袁學長。」
魏盈盈腳步輕巧的走進來,看見袁堯君坐在病床旁,望著曉碧的神情充滿關切及擔憂,另外還有一種她看不出來的情緒。
「你來了,曉碧還沒醒過來。」
魏盈盈走到病床另一側,將手上的袋子放下,看了一眼曉碧的情況。「我剛剛在走廊遇到教官,他將情形都告訴我了,曉碧的爸媽已經趕來,大概十點前會到。」
「是怎麼發生的?」袁堯君問道。
「曉碧送一個同學去坐車,回來的時候被一輛闖紅燈的砂石車撞到。」魏盈盈輕歎口氣:「幸好撞得不是很嚴重,那輛肇事的車子也被人攔了下來。」
「這樣還不算嚴重嗎?」袁堯君看著曉碧的傷口,心中一陣難過。
「學長,你要留下來嗎?」
「我……」他很想留下來,但他已經答應母親要回家了,而且曉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
「如果你有事的話可以先走沒關係。」看出他的為難,魏盈盈說道:「我可以留下來,等曉碧的爸爸媽媽來了之後再走。」
「我想等她醒過來之後再走。」袁堯君決定先留下來。
「也好,我們一起等吧。」
「我先去外面打個電話。」袁堯君說完便走到病房外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