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星。」
輕柔低啞的嗓音伴著一名白衣美人出現,她緩緩地走向螢星,清麗絕俗的臉孔上,有著一雙恍若能看透人心的漆黑眼眸;她的模樣看似年輕,但卻又帶著一股與她外表年紀並不相稱的世故。
「樓主。」星兒起身行禮。
「坐吧,螢星。」無心先坐下來,等螢星亦坐下才開口說:「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你,你的傷勢如何了?」
「已經好了,樓主。」其實還沒全好,但在星兒看來那已經不算是傷口了,只是道疤而已。
「那就好。」無心凝目注視著她一會兒,問:「關於楚夫人有意收你為義女的事,你覺得如何?」
「我……」星兒遲疑一下,回答道:「我覺得那不太恰當,我怎麼能當楚夫人的義女,我是無夢樓的人呀。」
「不恰當?」
「樓主,為什麼一定要我留在楚家?」星兒衝動之下問出口,這是在她心中埋藏已久的疑問。
無心沉默了許久才回答:「那——是我的私心。」
這樣的答案讓星兒感到一頭霧水。
「我希望你能擁有一份平凡人的幸福。」無心繼續說道,望著星兒的目光隱藏著一份溫柔。「送你去楚家,並不是要讓你去為奴為婢,我很瞭解楚夫人,她絕不會虧待你的。而正如我所料想的,她開口要求收你為義女,這麼一來,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楚家了。」
星兒更困惑了。「我……還是不明白。」
「留在無夢樓這種地方是沒有夢想可言的,而你還年輕,趁這個機會及早脫離也好。留在楚家,你將有機會過普通人的日子,將來結婚、生子,那種一般人的生活對你而言才是幸福的。」
「樓主希望我離開無夢樓?」星兒聽了只覺難過,她覺得留在無夢樓對她而言就很幸福,她要過一般人的日子做什麼?
無心輕輕頷首。「現在的你或許不能明白我的用心,但將來有一天,你將會感激我這麼做。你還很單純、很天真,及早回到外面的世界吧。」
「但我很喜歡無夢樓,這裡有我的兄弟姐妹呀。」
「你真的不願留在楚家嗎?」無心輕柔的嗓音低低地問著:「如果說這是我的願望呢?」
「您知道對於您,星兒不能也不願違背呀。」
「那麼這樣吧。」無心輕歎口氣:「如果你在楚家過的不快樂,隨時都可以重返無夢樓,只要你願意留在楚家試試看。想想,難道楚家沒有任何值得你留戀的地方嗎?」
星兒想起了楚天嵐,那個曾與她朝夕相處的男子,和他在一起是很快樂沒有錯,但成為他的妹妹又是另一回事。可是如果她離開楚家,將與楚天嵐永遠沒有交集,想到這一點,她心中就覺得難受不已。
星兒默然了。
「你可以多留幾天,把你的傷完全養好再走,現在你先回去休息吧。」
星兒告退離去,無心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徑後,才轉身朝身後說:「現在你們可以出來了。」
三個人自白色的紗帳內走出來,二男一女,年紀都很輕。
「你們認同我的做法嗎?」無心開口問。
三人中的女子開口道:「我們明白樓主用心良苦,但畢竟她是我們最疼愛的小妹,我們自小一同成長,實在是捨不得她就這麼離開我們。」
「那你們的意思是……」
她輕輕地歎口氣:「我們同意她到楚家去,既然楚夫人願意收她為義女,想必一定會善待她。但如果星兒在楚家受到了任何委屈,我們會立刻把她帶回來。」
「那就這麼辦吧。」無心輕輕合上眼。
「那麼我們先告退了。」
三人朝無心躬身行禮,一起離開了無心閣。
第八章
葉香菊手足無措地望著坐在一旁的沈若蘋,不知該如何告知兒子的去處。天嵐這孩子實在是太過分了,居然害她陷入如此難堪的處境。
沈若蘋定定地看了楚夫人一眼,神色自若地說:「伯母不用再隱瞞了,我知道他去了哪裡,我可不希望自己成為最後知道的那個人。」
「是嗎?」葉香菊尷尬地笑了笑,等天嵐回來她一定要好好把他罵一頓。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往醉紅樓那種地方跑,婚事都還沒定下呢,他就不能再多忍耐些時候嗎?
「伯母別在意,我不會介意的。男人嘛,到那種地方都只是逢場作戲而已。」沈若蘋雖笑著說,其實她還是有些失望的,原本以為楚天嵐與其他人不同,可終究還是與一般男子沒什麼兩樣。她並不想要成為尖酸刻薄的善妒女子,可是這種事還真讓人難以容忍。
沈若蘋說得坦白,令葉香菊更無話可說了。雖然她很欣賞沈若蘋這種爽朗的個性,但在這種時候她也無法不覺得尷尬啊。
「星兒呢,有好幾天沒見到她了,能不能請她過來和我聊聊?」
說到星兒,葉香菊有了笑容。「星兒回去了,不過再過幾天她就會回來了。」
「回去?」沈若蘋壓低聲音問:「您是說回那個無夢樓嗎?」
「是啊。」葉香菊跟著小聲回答。「原來你也知道啊。」
「天嵐跟我提過。」沈若蘋繼續問:「既然回去了,幹嘛還要回來呢?現在不是另外有人在保護天嵐嗎?」
「是這樣的,我打算收星兒當義女,這次她回來後就會一直留下來了。」
「原來如此。」沈若蘋點點頭,忍不住問:「伯母為什麼說話要這麼小聲?」
葉香菊一笑,回復正常的音量:「我配合你的呀,不是你先開始的嗎?,」
「我……」沈若蘋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個無夢樓不是個殺手組織嗎?江湖上的事我是不大懂,可是那種組織聽起來就很神秘,我以為……」
「才沒那回事呢。」葉香菊笑著說:「你可以大聲說出來沒關係呀,而且我們只是普通人家,根本沒人會在意這種事。」
「星兒還會再回來,真是太好了,我很喜歡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