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那個曾在森林裡令她震顫不止的他、那個眼瞳教她驚懼的他、那個總是出現在她夢裡的他、那個她慌然撞上的他、那個沒有名字的他……
就是他讓她感到害怕和無措,莫名的情緒讓她駭得失去鎮定。
看著被鈔票塞得鼓鼓的手提包,她真的困惑了。
但是黛兒還是來到那間小店前,她才走近,老人就已經推門走出來。
一見到老人,黛兒脫口就說:「我領了錢,我要買那個胸針!」
「我已經賣掉它了。」老人臉上有著笑意。
「你賣掉它了?!」她失控的大叫。「你把它賣了?!我才離開不到兩個小時,十二萬五千英鎊的胸針就被買走了?!十二萬五千英鎊不是筆小數目……怎麼就這樣被買走了?」說到這裡,她突然好想哭。
「小姐……你別哭啊!」老人沒想到她會這樣激憤。
「抱歉,我只是覺得很失落而已。」她哽聲道。
「別難過了,小姐,胸針是被你未婚夫買走的。」老人拍拍黛兒的肩,實在不忍見她掉淚,決定道出事實,即使是破壞了他和買走星形胸針的男人之間的約定,也好過現在見她傷心的模樣。
「未婚夫?!」黛兒錯愕的重複那三個字。「我沒有未婚夫啊!」
老人比黛兒更為驚訝,「可是……可是剛才那個男人說他是你的未婚夫,他要買下星形胸針當作你們的結婚禮物,給你一個驚喜,我才毫不考慮的賣給他。」
「我沒有未婚夫。」她不停的搖頭。
「這……」老人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他長得什麼模樣?」她不知道是誰開了這麼惡毒的玩笑。
「他……」老人努力回想男人的長相。「他跟你一樣是東方人,長得很體面,眼神很銳利,穿著一身黑色西裝。」
黛兒露出一抹苦笑,老人唯一點出的重點就是——那個男人也是東方人。
「對不起,我該回去歌劇院了。」她低語著,已經沒有力氣去想是誰買走了星形胸針,也許就是無緣擁有它吧!
老人歎了口氣,「再見了,小姐。」
「謝謝你。」黛兒不忘禮貌的說,然後落寞的轉身。
「小姐,等等!」老人突然喊住她。「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說。」
黛兒回過頭,「什麼事?」
「那個自稱是你未婚夫的男人左手戴著一枚藍寶石戒指。」老人之所以會特別注意,是因為戒指的鑲工十分精細,戒座的材質也很不尋常,近似白金,卻又有點不同,至於是哪裡不同,他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那他有說什麼特別的事嗎?」黛兒忍不住一問。
「古老的傳說記載著藍寶石可以預防絕望。」老人自語似的說著。
「什麼?」她一時間無法明白老人的話。
「這是那個男人在離開前告訴我的,他問我知不知道古老的傳說記載著藍寶石可以預防絕望。」老人解釋著。「我從來沒聽過有這種傳說。」
「預防絕望……」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老人說了再見就回到自己的小店裡了。
而黛兒在街角發了好久的呆,才落落寡歡的回到歌劇院、悄聲走進包廂,這時,所有參與演出的演唱者正站在台上接受掌聲。
貝兒望著她,用眼神詢問著到底是怎麼了。
「你們要現在離開嗎?」黛兒扮出一個甜笑,就像她未曾中途離去一樣。「我剛才在長廊遇見劇院經理了,可不想再見到他一次,他有點多事。」
「那我們先離開吧。」哲雷不多說的立刻站起身。
貝兒讓他幫她披上披肩。「要不要去吃些什麼再回家?」其實她並不怎麼餓,只是想到黛兒晚餐吃得很少,擔心她餓了。
「都好。」黛兒心不在焉的說。
「你想吃什麼?」
沒想到黛兒竟然這樣回答:「如果你餓了,我們就陪你一塊去吃。」
貝兒一時不知該接什麼話,只好抿嘴的看著黛兒。
「呃,怎麼了?」黛兒突然發現她抿著唇直瞪著自己。
「你心不在焉的。」貝兒指出事實,不想再迂迴探問了。「一整晚都這樣。」
黛兒十指收緊,把手提包抓得死緊。「你多想了,我哪有心不在焉。」
「好吧,那你告訴我,今天晚餐的甜點是什麼?」貝兒不饒人的性格又冒出頭了。
「是……」黛兒深深皺起眉。「是愛克力泡芙。」
「那是昨天中午的甜點,今天晚餐的甜點是卡西斯慕斯,還說你沒有心不在焉的?」
「誰會記得餐後的甜點吃了什麼?」黛兒揮了揮手,打算就這樣打發掉貝兒的問題。
「你肯定也不清楚今晚的『魅影』是由誰演出的。」貝兒直勾勾看著她的眼說。
黛兒眼瞼半合,心虛的開口:「是安德魯·瓦茲渥斯?還是戴夫·威萊特?」
「戴夫·威萊特。」說話的是哲雷。
「我承認我是分神了一點。」黛兒投降似的說,有種想大大歎一口氣的衝動。
「只有一點嗎?」貝兒逼問著。
「OK、OK,我承認我分神了一整天。」黛兒挫敗的拉直唇角。「很嚴重的。」
貝兒沒再開口,只是定定看著妹妹,等待她的坦誠。
黛兒回視著她,有好多話壓抑在她心底,想不透的、看不清的,都是讓她心神不寧的原因,只是她要怎麼說?在她腦裡字不相扣、句不成形,她要怎麼說?
「黛兒?」貝兒不忍見她眉心深鎖。
對黛兒而言,彷彿相隔了一世紀這麼久,她才聽見自己痛苦似的吐出一句——
「是他……我又遇見他了。」
「先喝完這杯再說!」貝兒表情是極其嚴肅的。
看著手裡貝兒硬塞進的酒杯,黛兒只是沉默的搖晃著酒杯,讓琥珀色的液體在酒杯裡晃動,威士忌的香氣跟著漫在空氣間。
「黛兒,快喝了它,一口氣喝了。」貝兒催促著。
哲雷在一旁直搖頭,「黛兒,你不必聽貝兒的話。」
在歌劇院,一聽見黛兒又遇見了那個男人,貝兒二話不說的就拖黛兒回家,就像生怕有什麼鬼怪會把黛兒擄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