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遇見他了,」黛兒把酒杯放到一邊,「劇院經理可以作證。」
「黛兒,重點不在於是不是有人可以作證你遇見了他!」貝兒有一股衝動想把那杯威士忌搶過來,一飲而盡。「重點在於你的心神不寧。自從你在森林裡遇見他之後,你就經常陷入莫名的恍惚中,以前你不會這樣的。」
貝兒的話提醒了黛兒。是啊,她從不曾如此心緒不寧過。「也許是我最近睡眠品質差了一點。」黛兒給自己找了一個借口——一個連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
「是航線出了什麼問題嗎?」
「沒有……」黛兒連搖了幾個頭。「只是很單純的睡不好而已。」因為夢裡總是有他的存在。她暗暗在心底加了一句話。
「你真讓人擔心。」貝兒抱怨似的說。
黛兒故作堅強的朝她一笑,「沒事,下次不會再有這種情形發生了。」
「希望你會做到你的保證。」貝兒扁著嘴說。
「那麼,我可以回去洗澡睡覺了嗎?」黛兒鬆了口氣的問,把酒杯推得更遠。「應該不用把威士忌給一口氣喝光吧?」
「洗完澡再喝。」貝兒是很認真的。
「貝兒。」黛兒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黛兒,喝點酒對你會有好處的,至少會好睡一點。」哲雷向來是客觀公平的。
這樣就不會夢見他了嗎?黛兒在心底問著自己。不過,她還是暫做妥協的說:「好好好,聽你們的,一口氣喝光它!」
「哎呀,不是真要你一口氣喝了它。」貝兒纖手按著額頭,微噘著嘴說,「那只是一個形容而已。」
黛兒搖搖頭,「全是你在瞎編。」
「去去去,你快去洗澡。」貝兒笑著拉她起身,「今晚一樣在我這裡睡,等你恢復正常才准回連星別莊睡,知道嗎?」
「恢復正常才准回連星別莊睡?」黛兒很慶幸此時能有貝兒的相伴,一直以來,她總是非常享受和貝兒站在同一陣線上的感覺。
「當然,留在這裡,不准走!」貝兒極力擺出做姊姊的威嚴,可惜沒什麼大作用。
「噢,原來……」黛兒輕笑了幾聲,不放過調侃機會的說:「原來哲雷還沒有回復正常啊,難怪最近老是在帶月別莊過夜。」
「霍黛兒!」貝兒一張臉漲得通紅。
難得一見的,哲雷也赧顏的一笑。
洗完熱水澡的黛兒,依言喝完了整整一大杯的威士忌,然後躺在床上把臉埋在羽毛枕裡,喃喃自語了好久,一點睡意也沒有。
「你到底是誰?」她自問著。
實在無法逼迫自己入睡,黛兒決定起床走走,可是離開臥房的她卻溜到起居室,翻出威士忌和酒杯,猛灌了三大杯威士忌後,才回到床上。
隔了一會兒,酒精逐漸發生效用,暖暖的由胃擴散到身體每個部位,隨著血液的流動來到了腦部,才讓她感到昏昏欲睡。
她閉上了眼,那個男人彷彿就站在她面前,真實清楚的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觸碰到。
是啊,她多想用指尖撫過他臉上的每一個線條。
恍惚間,她伸出了手在半空中揮舞著,就像是真的沿著他的眉骨滑過,來到他的鼻樑、他的唇、他的下顎,再撫上他的臉頰……
她記得太清楚了。
在他濃密英氣的劍眉之下,是一雙銳利又隱含了邪氣的黑色瞳眸,教她深感震懾。直挺的鼻樑不同於多數東方人,性感的唇則是無情的抿緊,彷彿這個世界是他所不能認同的。
他,內斂中蘊藏了野蠻的氣質,教她迷惑。
「你讓我迷惑了……」黛兒無意識的吐出這幾個字。
幾分鐘後,睡意終於完全侵佔了她的意識,昏昏沉沉的跌入夢裡。
第四章
「噢……」黛兒身體整個蜷成一團,不住的呻吟著。「死蠢的笨蛋!」現在她只覺得血液裡充滿了威士忌的味道,頭重得不得了。
「黛兒?起床了嗎?」貝兒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黛兒渾身沒勁的答不出話。
貝兒輕敲著門。「黛兒,起床了。」
每一聲敲門聲就像是錘子敲在黛兒太陽穴一樣,又重又疼。掙扎了好久,她才自床上滾下來,爬起身上前開門。
「我好想吐……」她話還沒完全脫口,就反胃的乾嘔。「惡——」
「我的天啊!你怎麼了?」貝兒嚇得趕緊扶著她,「要去浴室吐嗎?」
「隨便……惡……」黛兒只覺陣陣反胄的感覺往上湧,怎麼也壓制不住。
貝兒拉著她衝到浴室,黛兒只是拚命幹嘔。
「你怎麼了?幫你找醫師來好嗎?」貝兒心急的說,「還是讓哲雷幫你看看?」哲雷在十九世紀研讀的是醫學。
黛兒無力的扭開水龍頭,用冷水拍臉。「不……不用麻煩哲雷。」她的聲音伴著嘩啦的水聲響起,此時她已不再嘔吐。「沒什麼,是我昨晚喝多了。」
「喝多了?你不是只喝了一杯?」貝兒不記得她的酒量這麼差勁。
接過姊姊遞來的乾毛巾,黛兒心虛的說:「後來我又灌了三大杯。」
「你……」貝兒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昨晚實在睡不著,是哲雷說喝點酒會好睡一些的。」黛兒邊走出浴室邊說,她還是覺得渾身酥軟沒有半點力氣。
「詭辯!」貝兒輕斥。
「沒錯!我就是詭辯。」黛兒撲倒在床上,把臉埋到羽毛枕裡。「殺了我吧!殺了我才能阻止我的詭辯,這是唯一最有效的方法……」
「你又在扯什麼了。」貝兒啼笑皆非。
黛兒微抬起臉,半睜著眼。「如果我不上班一天,霍氏海運會不會倒閉?」
「除了泰森會忙翻了之外,不會有任何影響了。」
「很好。」黛兒又把臉埋入枕頭裡,「幫我請假一天。」
貝兒頗吃驚的挑高了眉,「你是說真的?」
「幫我請假……」黛兒努力壓住嘔吐的衝動,「就這樣。」
「就這樣?」貝兒不解著。半年前,黛兒曾因重感冒而吊點滴硬撐著到公司去,那一次還差點引起肺炎,怎麼小小一個宿醉就讓她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