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凌楚還未開口,朱煦景已怒聲喝道:「放肆!本王的王妃豈容你不敬?」
他怒目而視,一身凜然正氣,陡然嚇得張公子閉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句。
張尚書心知今天他們父子是完了,索性也要弄個明白,「王爺,微臣自知今日難逃法網,只不過心中有話,不吐不快,您就給我個痛快吧!」
朱煦景微微點頭,道:「想知道為什麼本王會沒事,又是如何識破你們的陰謀的?」
「不錯!」
他向身旁的兩人看了一眼,「其實,那天晚上你們給本王下藥的時候本王就知道不對了。」
「什麼?」張家父子大吃一驚,這麼說來,他們豈不是一開始就被耍著玩?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難道你們沒聽過這句話嗎?」風凌楚跨坐於馬上,雙眸犀利,「既然你們想玩陰的,我們便將計就計,如此一來,將一干有關係的人等全數拿下,豈不妙哉?」
「妳……」張尚書臉色一白,被這個徹底失敗的事實打擊得傲氣盡喪,半晌才又緩緩的開口道:「王爺到底如何得知臣在酒中下藥?而且,我們明明看到殿下與若雪……」
他未說完的話,被始終沒出聲的朱翊晨一聲輕哼打斷,冷冷的說:「張尚書,看來你並沒有事先好好瞭解敵人。那天若非九叔心情極度頹喪,你哪裡有機會給他下藥?更何況有本王在場,你那點藥也想瞞過本王的眼睛?一杯茶問題就解決了。」當他看到朱煦景喝下那杯酒,立即在茶中不著痕跡地加了他獨門的解毒散,後用言語暗示,他表示明白後,他才敢放心離開。不過,他沒料到九叔反應也真快,竟然在那一瞬間就已經決定要將計就計了。
「而且,本王並沒有跟若雪發生什麼事。」朱煦景接下來道。他的目光有意地掃過風凌楚,看到她略顯不悅的眼神,不禁微微一笑。
張尚書更是大吃一驚,而張公子已經指著風凌楚叫了出來。
「不可能,我們明明看到你跟若雪在床上打滾,還叫著她的名字,後來怎麼可能沒發生什麼?」若雪那等尤物,有哪個男人到了那種境地還可以放得開?他自己試過若雪的媚功,自然堅信到了那一步不可能再有意外。
聽到張公子這句不加修飾的話,風凌楚心中不快,狠狠地瞪向一旁,誰知他競正溫柔無比地望著她,當下惱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垂下臉。
看到她的反應,朱煦景笑意更深,淡然道:「那麼做,無非是取信於你們,你們一走,本王就點了若雪的睡穴,所以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許別人會以為,他是個男人,而且還是個親王,根本不必也不可能為一個女子守身,但是……暗暗一歎,他無法漠視自己內心的感覺,無法在心中有人的同時去碰另一個女子。
以前,他不曾嘗過動情的滋味,自然覺得妻妾成群並無不妥,但是,當他明白的知道心中有了她,就再也做不到了。這一切發生得如此理所當然,不禁讓他自問,他對她的感情到底深到什麼程度?
這個答案讓他們無話可說,張尚書臉色慘白,現在才明白自己有多不自量力,整個人垮了下來,有氣無力地問:「那麼,那些帳冊又是誰偷的?」
風凌楚望著他,哼道:「既然你對他做出這等無恥的事,那我回敬你一下又怎樣?」其實,那天晚上才是他們計策開始的時候。在尚書府外,他欲解釋,怒極的她不願聽,他一時情急,便用力抱住她,直叫著「我根本沒跟她上床」……微微勾起笑容,那個緊張得要死的朱煦景讓她不由得心情變得極好。
「原來是這樣……」張尚書知道自己大限已到,身子一軟,竟然就這麼摔倒在地,
朱煦景一揮手,幾個御林軍立刻上前將他抓起,順便也將馬車裡掙扎不休的張公子捆了起來。
一切塵埃落定。
朱翊晨望著他們,似笑非笑的說:「九叔,師姐,大事已了,你們也該開誠佈公了吧!」
開誠佈公?那豈不是等於表白?兩個生死關頭尚能面不改色的人聽了這話,竟然不由自主地微紅了臉,互相望了一眼,又猛然調開視線,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幾日之後,張家父子認罪,同時扯出一連串朝中腐敗之事,朝廷便藉機肅整朝綱,去除了不少積弊,也算是意外收穫。若雪雖非主謀,但她動手毒害親王卻是不爭的事實,充為官奴,其實已是法外開恩。張家內眷早已先一步被抓獲,雖是無辜牽連,依律例謀叛之罪非同尋常,妻女一律流放。事情到此已告一段落。
至於韃靼興兵之事,因早有準備,且漠北大營人才輩出,哪會因缺一人而不堪一擊?早已備好弓弩等待敵人來犯。但,朱煦景畢竟是漠北大營之帥,這等戰事,自然不可能賦閒於京,已在為赴漠北而準備,同時,他打算將朱翊晨一併帶去。
面對即將到來的分離,朱煦景與風凌楚二人都有些忐忑,心中惴惴不安。
想到明日的分離,以及朱煦景的不置一詞,風凌楚心中狂躁不安,乾脆一個人拿著瓶酒瞎灌著。灌著灌著,看到外頭月色清明,索性一起,跑到屋頂上去賞月,玩一次把酒問青天。
躍上屋頂,她坐到屋脊上靠著挑飛的簷角對月而飲。灌下一口酒,她擦去嘴角的酒漬,一抬頭,卻突然怔住。
另一角,朱煦景坐在同樣的地方,竟然也在做同樣的事。
兩人面面相覷。
呆怔了好一會兒,他才清了清喉嚨開口:「妳……妳怎麼也跑到這裡?」
她尷尬地笑笑,「沒事做,看看月色挺好,上來賞月而已。」心中不禁犯嘀咕,以為他還在宮中為戰事而忙,沒想到竟然先她一步跑上來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