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一舉手一投足都流露著強烈的性感、致命的誘惑。
儘管她見過不少外型出色的男子,仍不得不老實承認他具有強烈的個人風格。
瞧,連那件花不溜丟的襯衫都讓他穿得這麼有味道,好似把蒙馬特地鐵內五彩繽紛的壁畫融於一身,絲毫不顯突兀。
他似乎很討厭扣扣子,那條鬆垮垮、皺巴巴的米白長褲上拉煉只拉了一半,也不介意讓人瞧見私密部位的黑色毛髮,定力稍遜的人看了肯定會臉紅心跳,甚至想入非非。
何唯茜以鑒定珠寶似的審慎態度,將他從頭至尾打量個徹底。她一定要抓住他最具魅力、最性感惑人的一面,才能設計出專屬於他的隨身配件。
腦子裡飛快閃著各種式樣的構圖,手上動作絲毫不停,她整個人埋首於繪圖的世界裡,此刻她的眼中僅容得下紙和畫筆,還有那個激發她無限靈感的男人--康百翔。
第三章
「喂,妳畫好了沒有?」康百翔好奇地張望,可惜他沒有透視眼,從這個角度望過去,根本看不見畫紙上的內容。
何唯茜無暇理會他的問題,就怕不趕緊抓住在腦海裡跳躍的圖像,靈感會在瞬間消失不見。
「畫完之後記得拿來給我鑒定,我先瞇一會兒。」康百翔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雖然昨晚睡得很飽,但因為剛剛吃得太撐,又有點睏了。
聽他這麼一說,何唯茜心頭登時湧上不祥的預感。
剛剛他是怎麼說的?
他說如果畫不好,當場就得撕了;如果畫得好,就要留給他當紀念--照他的說法,不管畫得好不好,這些畫都不會屬於她。
這怎麼行!這些畫稿她損失不起啊。
為了方便製作,她一定要把稿子原原本本地帶回去。
見識過他耍賴的本事,對於康百翔,何唯茜可不敢掉以輕心,她一聲不吭,趁他半瞇著眼之際,輕手輕腳將還沒完全底定的畫稿收進帆布袋。
接著,她緩緩起身,匆匆看了他一眼之後拔腿就跑--
「喂,妳要去哪裡?」她逃跑的動作驚醒他昏沉的意識。
何唯茜當然不會傻傻地停下來說明自己的去向,她以火燒屁股的速度衝向門外,一心掛念著她的寶貝畫稿。
「可惡!妳打算偷溜嗎?」見苗頭不對,康百翔連忙追了過去。
何唯茜迅速穿過迴廊往大廳的方向胞,她渴望看見的那扇雕花木門就在正前方,然而,康百翔的腳步卻緊追在後。
千鈞一髮之際,她穿越玄關握著了門把,順利地逃出生天。
「砰」地一聲,她將木門隨手關上。
「啊!我的鼻子!」康百翔摀著高挺的鼻子哀哀痛叫,他跑得太急,一時收不住腳步,居然直接撞上那扇厚實的門扉。
他又氣又恨,憤憤地將門踹開,整個人像冒煙的火車頭一樣衝了出去。
「姓何的女人,妳給我站住!不要跑!」康百翔氣急敗壞地喊,兩個人一前一後,在康家佔地遼闊的花園裡死命地追逐。
何唯茜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卻不敢放慢腳步。
他的聲音聽起來好近。
「可惡!」康百翔極具爆發力地往前一躍,直接撲倒她,把她牢牢地釘在地上。
「啊!」衝力加上他的體重,使她的手肘和膝蓋都受了傷。
「妳居然敢帶著我的肖像潛逃出境,看我怎麼修理妳!」他故意把全身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我……又沒有畫……你的肖像……」肺部的空氣幾乎要被他擠光了,何唯茜困難地低語。
「鬼話連篇!那妳剛剛畫的是什麼?!」康百翔憤憤不平地起身,勉強留她一條小命等他逼供。
「我不是……在畫你。」何唯茜急急地喘了口氣,連忙將帆布袋藏到身後去。
「拿來,我看看就知道了。」康百翔伸出大掌,等她呈貢。
何唯茜無奈地歎了口氣。形勢比人強,逃亡失敗的她只得認栽。
她依依不捨地把帆布袋交了出去,只期望他突然大發慈悲,當他發現她真的沒畫他的肖像之後,可以把圖稿還給她。
拉開帆布袋,康百翔把畫板拿了出來。
正如她所說的,畫紙上根本沒有他。
這怎麼可能?!
他把畫紙翻到背面--沒有。
將帆布袋裡裡外外搜了一遍--還是沒有。
「奇怪,我的畫跑到哪裡去了?」
「我根本沒畫你的肖像啊。」她不是已經跟他說過了嗎?難道他有健忘症?
「妳對著我的臉畫了老半天,結果只畫出這些鬼東西?妳眼睛有毛病啊?我的臉是長這樣嗎?」
「我本來就沒有打算畫你,從一開始就跟你說過,我是來設計道具的。」
「是嗎?」康百翔不悅地瞇起雙眼。
「當然是。我之所以會那麼仔細地觀察你,只是為了抓住你的特質,再幫你設計相符的道具。」
「姓何的,妳好樣的!居然敢耍弄本少爺!」康百翔氣得七竅生煙,單手拉著她的衣領,將她扯到眼前來。
可恨的女人!
虧他這麼努力擺出性感撩人的姿勢,她竟敢不畫他!難道她不明白,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稀世奇珍?
簡直暴殄天物嘛,這女人一定會遭天譴的!
「因為……我畫的……不是你……所以……你是不是可以……把畫稿還給我?」何唯茜極力把頭往後縮,盡可能的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還妳?」他低頭再把畫稿看了一遍,而後雙手舉高,就在她面前慢吞吞地將畫紙撕成兩半。
「啊!」何唯茜又驚又怒又心痛。
他愉快地笑著,將撕成兩半的畫紙對折之後塞進褲子裡。「怎樣?妳要的話,自己動手拿。」
「你--」何唯茜又急又氣,卻奈何不了他。
「啊,我突然覺得好虛弱。」康百翔瞄準她的方向,整個人順勢倒過去。「都是妳……都是妳害我撞到鼻子、害我流鼻血,所以妳要扶我進去。」
何唯茜將藏在身後的拳頭握得死緊。
這個寡廉鮮恥的東西,虧他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