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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嗯,排骨要先川燙過對不對?那我先來燒一鍋水。」他熟門熟路的找出一隻單柄鍋,裝了半鍋水,放到爐子上去燒。看慣了她在料理,他現在對烹飪也算是略知一二。

  「今天買了什麼水果?」他們之間有一個不成文的默契,魚、肉、水果由他供應,算是支付伙食費。

  「正宗紅肉木瓜。」佟皓然像是水果攤老闆似的說道,「十塊錢一斤。」他很得意的又加上一句。自從有一回他帶了一盒天價蓮霧來,報上宣稱咬一口要一百塊,被她退了貨之後,他就學乖了,只買當令的平價水果。

  「就算是普通朋友,也會送盒水果什麼的啊!」他當時抗議道。

  「你我不是朋友,這種水果我吃不起,我只是一名女工,薪水有限。」

  「水果不是一向都由我準備的嗎?你負責吃就是……」

  「那你明天不要再來了,你是大老闆,我是小女工,生活水準相差太遙遠了。」

  佟皓然立刻屈服了,反正也不是非吃蓮霧不可呀,況且他一向很容易屈服的。

  高中沒畢業,家裡想送他出國去當留學生,他想想也好就去了;當初決定不念音樂系,父母建議他選企管,他也就念了,拿到學位回國,家裡把海韻交給他掌管,他也就認認真真的當起上班族,反正他也不是畢卡索或是帕格尼尼,能拿自己的興趣當飯吃。雖然佟家的財勢不差他一口吃飯,可是一個大男人不做事,游手好閒,似乎有點不像話。

  也幸虧他乖乖聽話,要不今天怎麼會有機會遇上葉寒緋?雖然她一向說他們連朋友都算不上……

  吃過飯,葉寒緋一點也不當他是客人,照樣把碗盤留給他洗,自己走進浴室去洗澡。

  佟皓然一邊沖洗著碗盤,裡外兩種不同節奏的水聲,相互應和著,他唇邊綻出一縷笑容,然後漸漸擴大,變成了傻笑。她說他們不是朋友,其實早就不只是朋友了,她放心把他獨留在外面,自己到浴室去洗澡,她難道不知道這對男人是很大的誘惑嗎?虧她還結過婚……

  一想起她的婚姻,佟皓然微微蹙眉,他一直克制自己不要再去追問是怎麼回事,寧可有一天,她會信任他到對他訴說的地步……

  不過到目前為止,還真是遙遙無期啊!

  浴室的水聲停了。葉寒緋手裡抓著一條乾毛巾,邊擦著濕漉漉的秀髮,走出了浴室。「還沒走?」她照例問著,以為自己表示得很清楚了,主人要休息了,不速之客快快滾吧。可他這人啊,明說、暗示對他全然不管用,不走就是不走,非要賴到九點以後……

  好像——也習慣了……

  他這人大概天生就喜歡熱鬧,捱不得寂寞,住在沒什麼夜間娛樂的小鎮上,總要找點樂子。雖然她還真看不出,大半個夜晚,在她家裡窮耗能有什麼樂趣……她天生不會嬌聲軟語,以前男同學在背後對她的評語是——美麗有餘,風情不足。這還算說得客氣,汪凱宇直截了當的說她是金玉其外,出門好看,骨子裡是條冷魚……死魚……

  當時她不敢回說:「那你留著條死魚做什麼?為什麼不肯離婚?」後來她得出一個結論,死魚就不怕它跳回水裡去……

  可惜他只怕直到斷氣的那一刻,才發現手中的那條魚有著一口無比堅硬的利牙,還能狠狠的咬他咽喉一口……

  「在想什麼?」佟皓然發現她雙手抓著毛巾,停在頭頂上,老半天不動,不由得好奇的問。

  「有關魚和釣客的問題。」

  佟皓然愣了一下,這突如其來的答案,叫他摸不著頭緒。「你想去釣魚?那好,我知道小鎮郊外就有一條河,聽說還滿乾淨的,改天我們去……」

  「去釣大白鯊嗎?」葉寒緋打斷他的話。她絲毫不認為釣魚算是一項娛樂,哪怕是釣了又放也是一樣,那些人以為他們在演什麼戲碼?學諸葛亮七擒七縱孟獲?

  佟皓然有點洩氣,他已經知道她不喜歡看電影 或者不喜歡同他一起去看;不喜歡下棋,不喜歡打牌,不喜歡音樂,尤其是交響樂——他怎麼也想不通,怎麼可能會有人不喜歡音樂?現在又不喜歡釣魚。唉,真不知這天下有什麼是她喜歡的?除了喜歡去武館練跆拳道,不過那是為了她可以把別人打得很慘。

  等等!這不是一個現成的好機會嗎?她正在苦練那些拳腳功夫,而他好歹比她高明又多了好幾年功力,當她的老師綽綽有餘……

  「你最近還有去武館嗎?」

  「去啊。」葉寒緋點點頭,又多加了句,「一個禮拜上兩堂課。」

  「其實你根本不用那麼麻煩的,直接拜我為師就好了,那歐陽鈺是塊木頭,哪會教徒弟!」他詆毀潛在的情敵不餘遺力,「而且我跟他過招,從來沒輸過。」不過有幾回打成平手就是了。「我還會太極拳,是武當張三豐第三十代嫡傳弟子,你拜我為師絕不吃虧,又可以省下一筆鐘點費……」

  葉寒緋聽他口沫橫飛的自吹自擂,愈聽愈覺得好笑,這人上輩子莫不是在廟口打拳頭賣膏藥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身似鐵打,骨似精鋼,是個無敵鐵金剛,可以了吧?改天可以到北京天橋底下去打拳頭賣買膏藥,回味一下你上輩子的營生,生意一定挺好的。」她滿臉是忍俊不住的笑意。

  佟皓然總算有點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髮,「對啊,我好像不姓王。不過今天買的哈密瓜真的很好吃,對不對?又甜又多汁。」就像她剛沐浴過一樣,讓人恨不得咬上一口——不,不是咬,那太粗魯了,是舔,從她潔白的額頭一路向下,滑過挺俏的鼻尖,再到軟紅的唇瓣,如絲般滑膩的修長頸項,再來是……唉,休閒服上的三顆扣子全扣得牢牢的,純棉的衣料柔柔軟軟的覆著她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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