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家大姐佟嫣然說,那女人是殺人兇手,娶進門了,全家不得安寧……
佟家二姐佟怡然說,二姨好可憐,白髮送黑髮人,不對,凱宇表哥過世之前,她根本是一根白頭髮都沒有……
佟家三姐佟悅然說,佟家若有了這種媳婦,就等於是要和媽媽娘家斷絕往來……
佟家四姐佟麗然說,夫妻口角是常有的事,皓皓若和她結婚,萬一哪一天吵架,葉寒緋抓起刀子就砍怎麼辦?她不要,誰都不許傷害皓皓……
佟夫人開口道:「皓皓,你知道大家都愛你,反對那女人,也並不是門戶之見,她的確不是你的良配啊!」
佟家大家長做了結論,「皓皓暫時住在山上,公司那邊先讓蔚然找個人過去看著。皓皓,你沒有意高見吧?」
佟皓然原本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幸運兒,現在他卻覺得家人的愛是沉重的壓力,讓他說不出反對的話。媽媽說的沒錯,他不該為了自己不傷心,而害他所有的家人傷心。緋緋也會傷心嗎?他一向都覺得她愛他遠不及他愛她,今天她居然一個人悄悄就走了,沒留下來和他並肩作戰。心中又氣又怨的他低聲咕噥了一句,「她從來也沒答應要嫁給我……」
聲音雖低,坐在他身邊的佟麗然仍聽得清清楚楚,「這麼沒眼光,皓皓求婚,她居然拒絕……」
眾人難以相信,一致驚呼道:「直的?!」
這也不是什麼光采的事,他需要說謊嗎?佟皓然惱怒的瞪了大家一眼,「大哥,你可不可以派人到她住的地方看看她有沒有平安到家?」
佟蔚然不以為然,「她是成年人,總不會走丟吧?」
「大哥,你不知道,她常常在路上遇到壞人。」
「打個電話去問不就得了?」佟蔚然想了一下,立即改變主意,「你把號碼給我,我來問。」最好別讓皓皓再跟她說話或見面了。
要是能打電話,他早就自己打了!佟皓然沒好氣的說道:「她家沒有裝電話,手機也從來不開,我沒辦法跟她聯絡。要不,再讓我去見她一次,把話講清楚……」
把話講清楚?!那究竟是繼續還是分手,眾人可全然沒把握。佟蔚然當機立斷的說:「你把地址給我,我找人去看。」
佟皓然只好不甘心的寫了張紙條交給他,「大哥,你不可以騙我……」他不放心的交代。
佟蔚然點點頭,「放心。」說那什麼話!姓葉的女人要真出了什麼事,皓皓怕不把大家埋怨死……
第九章
之後,佟皓然乖乖的在山上修身養性,四個姊姊輪流回家和他作伴,說是陪伴,也是就近監視,免得他忍不住再去找那個女人。
佟皓然當然不會不明白她們的意思。他躺在沙發歎氣,唉,要是當初父母不送他出國唸書該有多好?那他一定就會去參加表哥的婚禮,那時他就會認識緋緋,然後就可以想辦法把她搶過來,雖會有一場風波,但總比現在這樣強,汪凱宇死了,無可挽回……要是他們只是離婚該有多好?緋緋為什麼不多忍耐點,想辦法離婚就是了……對她,他也不是沒有埋怨的。
「皓皓,吃飯了!」今天在家的佟麗然走進起居室喊著。「陳媽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蜜汁火腿喔!」
陳媽哪天做的菜不是他愛吃的?可是他好想念緋緋煮的蔥開煨面!他也曾央請陳媽幫他煮一碗,可那味道怎麼都不對……
「喔。」他懶洋洋的應了一 聲,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跟著佟麗然走進餐廳。
☆☆☆
他盡責的扒完一碗白飯,又把特地為他煮的菜餚樣樣都吃了一點,才開口說道:「大哥,我可不可以回去上班了?這樣閒閒沒事都快一個月了,好無聊!「
其他人立即反對,「不可以。」
佟蔚然獨排眾議。「好,下個月你就回海韻上班。」
佟皓然喜出望外,一點也沒料到他會答應。「謝謝大哥。」
「不過,你如果還想去見葉寒緋的話,就別指望了!她早就辭掉工作,搬走了。」
「搬去哪裡了?」佟皓然焦急的問道。
「我不知道。不過,你不該再過問她的事了,就這樣散了吧。還是,你真的忍心大家為你難過?」
「我……我怎麼會?我只是想她孤孤單單一 個人,能去哪兒?」
「皓皓,你這樣子,還是在山上多住一陣子好了。」
「不,大哥,我要回去上班。我答應,絕不去找她,好嗎?」
佟尉然實在也不忍心太過逼迫他,皓皓從來都沒做過讓家人失望的事。「好,你要記住自己說過的話。」
「大哥,我會的……」
☆☆☆
工作單調而無聊,日子單調而無聊……
佟皓然唯一的娛樂是去武館打沙包出氣。他不想回家,一回家就會想著本該在這兒的那個身影,然後第一千次懊悔,為什麼要帶緋緋回家?只要家人都不曉得,不就皆大歡喜了?!
他會忘記的,他會忘記的……他每天像唸咒語似的對自己念上一百遍。
週末,他又在武館狠狠的打著沙包。他想卻又不敢找人對打,深怕一失手將人打傷了。
「喂,夠了吧?!」歐陽鈺看不過去,終於開口說道,「你到底有什麼心事?連好朋友都不能說?」
心事?他能有什麼心事?他唯一的心事,是家人都太愛他……「沒什麼……」他悶著聲音回答。
沒什麼才怪!「從來沒見過你這麼陰陽怪氣,不說拉倒!對了,下個星期同學會,去不去?」
「去啊。」反正能消磨一天是一天。他很害怕自己一空閒下來就會忍不住打電話給徵信社,那大哥一定會發現的……
「那你打個電話跟楊大偉說一聲好了,你們也很久沒見面了吧?」
佟皓然揩揩額上的汗,「這次是他主辦的?他電話幾號?我忘記了。」
「我的記事薄上有,你找找看,就在你旁邊的桌上。
佟皓然隨手拿起記事薄一翻,夾線的那一頁孤伶伶的列著兩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