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烏龍新娘的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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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頁

 

  要這兩個生性自我保護色彩極濃的男人互吐心中話,本來就不是件易事。但鄒懷魯誠懇的談吐與關心的態度,教考慮半晌的牟允中不由得放下戒心,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忍在肚裡的委屈是真的憋太久了,再不適度宣洩的話,恐怕又會幹下更糟的事來。

  牟允中突然起身,抓起外套,帥氣地往肩上一披,問道:「你酒量行嗎?」

  鄒懷魯瞭解地將唇一抿,眼帶笑意地仰視他。「藉酒澆愁?我不在行;但把酒暢言,我是恭敬不如從命。」

  牟允中無熱力的眼眸突然漾起某種程度的敬重,頓時瞭解,也許這小子表裡兩種面,卻也未失赤子之心。知心話,不見得能向朝夕相處或是交誼甚篤的人披露,有時候,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反而能帶來更新、更廣、更受用的啟示,帶領他由另一個角度看世界,也許他能悟出個道理,找到平衡點也說不準。

  鄒懷魯與牟允中並肩走在農安街上,這燈紅酒綠的小世界自成天地,酒色財氣總是不分家,路上往來的行人少不了各形各色的紅男綠女。以他們兩人俊逸的外貌、頎長的身段,以及謙謙君子的風度,自然成了眾所注目的焦點,吸引不少女人愛慕的青睞與男人怨恨的白眼;他們不是拉著女伴掉頭疾走,便是撂下不雅的三字經。

  這年頭似乎醜男行大運,男人生得太帥還真是罪過!

  若是兩個帥男並肩齊行,不擺出端莊舉止、保持適當距離的話,馬上會遭到無妄的天災人禍。輕一點,頂多被譏為斷袖之癖;嚴重一點的話,被「大哥的馬子」盯上、暗送秋波後,不論收與不收,一看到青筋突暴的拳頭橫在眼前時,即使有理,也得認命地挨「馬子的大哥」一頓毒打。

  好險牟允中挑了一家離他們停車最近的酒館,這才避開虎視眈眈的眼睛,教鄒懷魯鬆了一口氣。他很納悶,若牟允中是常客的話,為何還能毫髮無傷的存活下來?

  牟允中要了一份馬丁尼,鄒懷魯則來一杯威士忌潤喉,先乾一口再說。詎料,牟允中還嫌不夠,又重點了一份馬丁尼,想是藉酒壯膽。鄒懷魯也爽快地再來一杯威士忌,酒杯才剛舉起送近唇緣時,牟允中突然陰沉沉地開口了。

  「我……強暴了她。」

  鄒懷魯聞言呆楞住,還來不及掩口就噗地一聲將酒噴出來,好死不死噴到吧檯上正燃著酒精燈的栓風式咖啡器上,火苗嗤嗤爆響一下,在這嘈雜、三不管地帶裡,似乎只有他們哥倆和酒保注意到。隔個三秒,鄒懷魯大咳兩聲,放眼梭巡青煙裊裊的四下,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問個究竟。

  「你剛才說什麼?」

  牟允中將肘放在檯面上撐著腦袋瓜,非常合作地重複道:「我強暴了你姊姊。」

  鄒懷魯遲鈍地頷首,表示他瞭解。但是根據自己對老姊的認識,只要是被男人摸到手、碰著胸口,就已算是失身非人、名節不保了,她哪裡懂得調情和調戲的差別在哪!

  所以牟允中嘴裡所說的強暴定義與標準,恐怕也跟社會版上登的新聞不太一樣,不僅有量的差別,更有質的差別。鄒懷魯絕對可以描繪出閣已兩年的冰清老姊最後被老公破了身、抱著枕頭痛斥的模樣。若要他猜她會罵出什麼樣的字眼的話,不外乎:強盜、土匪、色郎、你去死!這四句。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鄒懷魯拿起酒保好心遞來的開水,啜了一口,忍不住又補了一句:「怎麼下手的?」他好邪惡!可是……養兵千日,用在一時;情場如戰場,哪一天搞不好他也得來硬的……

  「定中逃婚的前兩晚。」牟允中垂頭喪氣地抱住頭,譴責自己,「我該死!」

  「犯不著這樣,反正她還會動、會哭、會笑,又不是你把她姦殺了,幹嘛這樣!俗語說:自首無罪,逮到雙倍。」鄒懷魯瞇眼勸道。

  「我可沒心情聽你大發慈悲的赦免我。我不止對你姊姊施暴一次,事實上是三次!

  一晚三次!我不是人!」

  「那我該怎麼做?大肆對你叫囂──滾你媽的蛋嗎?很抱歉,等我娶了你妹後,你媽也是我媽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我還不敢做。」

  「你很會兜圈子。」牟允中半調侃地挖苦他。

  「相信我,兜太久,我頭也會暈的。好啦!我知道你強暴了鄒嫻,不止一次,那又怎樣?她回娘家時,我沒看到她有被挨打的跡象。我想她並不恨你,搞不好還樂在其中,只是一向彆扭慣了的她,不好意思招認罷了。如果她真介意的話,早就大喊離婚了。」

  「你是什麼樣的老弟,竟說這種話!」牟允中很生氣地拽起鄒懷魯的領帶猛扯,還咬牙切齒地說:「她很介意,而且怕我再侵犯她,第二天就搬到客房去,還在門上加了三道鎖,更誇張的是擅自作主地要幫我弄一個發洩的管道,這是奇恥大辱!與其這樣痛苦的生活在一起,不如散得好!我不明白她為何要這樣折磨我,你姊姊不是人,是老天派來要克我的。這兩年來,我天天得面對她姣好的面孔閃爍著崇拜的光輝,聽著她柔細的嗓音裡隱藏著無限的傾慕,但那不是衝著我來的,而是你老爸!我原本以為花一年的時間可以慢慢轉移她自小養成的憧憬,卻沒想到讓自己反陷泥沼裡,每次看著她的一顰一笑,就令我恨自己的愚蠢與無能為力。我沒法忍受下去了!」

  鄒懷魯像在收魚線似地,雙手慢慢拉回自己的領帶,面無表情地宣佈:「你愛上她了。」

  「愛?」牟允中輕蔑地哼了一句,反駁道:「這種沒有交流的感情配稱愛嗎?」

  「你這兩年來有沒有……嗯……跟別的女人……嗯……」鄒懷魯頓了又頓,食指在空中畫了好幾圈,遲遲不能坦然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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