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不知道妳在說些什麼!」白嬸急急地鎖門出去。
果然是他吧?果然是他下的命令吧?白燈芯跌坐在椅子上。
這樣也是為了她好!那樣也是為了她好!就是因為如此,真不知該愛他還是恨他?畫靈犀啊!過於七巧玲瓏不是一件好事,沒有人能做得完美的,也沒有一個人能把所有事情都一手掌握!
白燈芯猛地推窗翻身躍出。
*** *** ***
咳嗽了一天,又是發燒又是冒冷汗,畫靈犀好不容易才安穩睡著,天幕藍沙便毫不客氣把所有人都轟出房去。
看到白燈芯翻窗進來,天幕藍沙也不驚訝,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便關門出去。門外傳來他淡漠的對著外面的守衛吩咐:「我去看看藥好了沒,三公子還在睡,別讓人進去吵他!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是我吩咐的。,」
床上的畫靈犀又是一臉蒼白。這幾個月相處下來,畫靈犀昏睡在床的樣子要比清淺淡笑的樣子來得多,但是白燈芯看到他這樣毫無生氣還是會發慌。
「公子?」輕輕撫上他的臉,白燈芯意外發現他竟比旅途中還要清瘦。他在煩惱什麼嗎?還是已經……生無可戀?
白燈芯的手驟然握緊,她不准!她不許!
「公子!你醒過來跟我說清楚!」
禁不住她的搖晃,畫靈犀低眉咳嗽,好半晌才無力說道:「妳怎麼來了?」
「你沒事吧?」白燈芯溫柔地問道。
畫靈犀搖頭。
白燈芯坐到床沿,微微攬過他的腰靠著自己。
「燈芯,妳生氣了?」他低柔的聲音溫潤如水。
「公子還會怕我生氣?我說了不會再來煩你,公子不信嗎?竟讓我爹娘鎖著我!你也會怕我生氣?」白燈芯挑眉硬著心腸質問他。
畫靈犀思索著該如何回她的話。
「公子你不要想,我不要你想好了的答案,我想聽公子原本最想說的話!」白燈芯扳過他的臉,拾高他的下巴,要他望著她。
「這樣……」畫靈犀臉紅了起來,「這樣很奇怪……」
白燈芯白他一眼。「快點說話!」
「我不信妳,因為……妳喜歡我。」畫靈犀微微扭過臉掙脫她的手。
白燈芯怒極反笑。「你也知道我喜歡你?」她用手輕梳著他柔順的長髮,低聲歎道:「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聽說你生病,我好擔心。」
「沒事的。」畫靈犀把聲音壓低,怕被她發現因咳嗽而顯得沙啞的嗓音。
白燈芯也不拆穿他,發過脾氣也就算了,她俐落地拿了靠枕放在他身後,拍拍手站起來。「那我回去了,下次我就偷偷來看公子,不會讓你發現,省得你又埋怨我不守約定。」
「那……那妳怎麼可以偷偷來看我?」畫靈犀吃驚地張大眼睛。
「為什麼不能偷偷來看公子?」白燈芯雙手抆腰,鼓著腮幫子看他。
畫靈犀微微蹙眉。「可是你答應過的啊!」
「答應過什麼?」白燈芯截斷他的話,「我答應過不會偷偷地來看公子你嗎?我答應過再也不喜歡公子你嗎?」
「妳答應……」畫靈犀遲疑著。
白燈芯的眼神微微黯了一下,但又飛快地染上光彩,她安靜地笑道:「我騙公子的,我以後沒有必要不會再來煩你,只要讓我知道公子好好的就好。」
「嗯。」畫靈犀點點頭。
白燈芯走到窗口,又回過頭盯著他半晌,不滿地跺跺腳。「我以後不見公子了!」
「嗯。」
「那公子以後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嗯。」畫靈犀知道她只是要他抬頭看她一眼,但他卻只是輕聲應著,拒絕白燈芯最後的撒嬌。
「是嗎?那我走了。」白燈芯看著他的臉歎氣翻身躍出窗戶。
*** *** ***
兩月後,錢塘知縣以盜取官糧之名查封畫府,除了在外經商的畫酬月遭到通緝外,畫府其他人等一概收監候審。畫靈犀自是身在其中,白燈芯雖算不上是畫府的人,但也因涉案被捕,與畫府女眷關於一處。
而兩人負氣那日幾乎要成為永別。
白燈芯被收押前一直設法想再見畫靈犀一面,但入監近半月,卻一直未能如願。
白燈芯這次總算見到了畫府的四小姐畫意,記憶中似乎只記得她笑如拂柳,溫婉清秀。
這幾日來也只有她神色如常,鎮定地安撫著大家:「文颯會來救我們的,各位請梢安勿躁。」
白燈芯想笑她這份情癡,如同笑自己一樣,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她擔心的只是畫靈犀。他身子那麼纖弱,肩背那麼單薄,笑起來不帶一點塵埃,自己便是再怎麼生氣也不敢對他說一句重話,似乎一碰就會碎了,他被抓進來的時候還生著病,牢房那麼陰暗潮濕,身邊又沒有人照顧著,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人用刑……她越想越怕,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這時牢房門突然被打開。
一個獄卒走進來,環視眾人大聲道:「哪個是你們三公子身邊的丫頭?快出來!」
白燈芯心頭一動,拉住小皎上前走了一步,「我是。」
「出來!妳去照顧三公子,別讓他死了!」
牢房內一陣騷動,白燈芯黯著眼神點頭答應。
隨著獄卒來到畫靈犀被關的牢裡,白燈芯俯身進去小心靠近他。
「公子?公子?」
四周卻無人應答。
她心急地衝到他身旁將他擁在懷中,卻是觸手冰涼。再看他的臉色,蒼白無一絲血色,越顯得他一頭發色出奇的黑。
「別讓他死了!」獄卒交代了一聲便鎖上門離開。
死嗎?白燈芯苦笑著不敢去探畫靈犀的鼻息,唯恐會中了這惡毒的詛咒。好像應該習慣看他徘徊在生死之間,但為什麼心頭的痛卻有增無減?
握住畫靈犀的手,還是一樣冰冷。白燈芯記得這雙手雖然從來不溫暖,卻總是很柔軟,所以總讓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