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冷嗎?」白燈芯將他整個人環住,讓他更貼緊自己。
「我是說過以後不會煩你,可是前提是你要好好的。你怎麼不聽話呢?那我怎麼遵守約定呢?」白燈芯抵著他的額頭,「你當初非要說什麼有個萬一,現在可好了,真的有萬一了,你拿什麼什麼賠償我的擔驚受怕?」
「畫靈犀,我喜歡你,所以你別死在我面前!」白燈芯鼓起勇氣說完,又忍不住放柔聲音。「就算你一定要死,也不要現在死好不好?你醒過來跟我說說話,我一個人會怕。」
畫靈犀蒼白的唇角扯出一抹淺笑,微弱卻真實。「妳騙人。」
白燈芯欣喜地伸手抱緊他。「沒騙人!沒騙人!公子不醒過來陪我說話,我真的會怕!」
「燈芯……我跟妳說,文颯一直在想辦法設法救人,估計這幾日畫府其他人便會無罪釋放。妳回去告訴四妹,讓她們不要擔心。」畫靈犀微微抬起眼,他的聲音很微弱。
「我要陪著公子!」白燈芯早已打定了主意。
「燈芯,聽我的話。」畫靈犀握住她的手皺眉。
「你沒有權利要我聽你的話,我不是畫府的下人,你自己也說過的。」白燈芯別過臉不看他。
畫靈犀輕輕呼了口氣,柔聲道:「妳喜歡我。」
白燈芯幾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憤恨地道:「對,我是喜歡你,所以我要陪著你一起死!」
「燈芯,我喜歡妳,所以要活下去。」
白燈芯簡直無法抵抗這句話的力量,她希冀了一生一世的畫靈犀,鄭重其事地告訴她--他喜歡她,即便這只是他的安撫也無從抵抗。
她滿足地笑了。「好,我聽你的話。」
因為畫靈犀的甦醒,獄卒沒有為難白燈芯就放她回畫府的女眷中,讓畫靈犀的話能帶給她們。
畫意在思念夫君的同時也不忘詢問畫靈犀的狀況。
「他還好。」白燈芯佩服自己還能笑得出來,指尖猶自帶著畫靈犀身上的體溫,心頭也留著擔驚受怕的戰慄。但她卻還笑得出來,都是靠著最後那句「我喜歡你」的暖意支撐的。
三日後,一個身穿華服的男子來牢房釋放眾人。那男人就是文颯,他長得眉朗目清,正氣凜然,帶著與生俱來的富貴之氣。
白燈芯一見他,便衝上前去詢問他:「靈犀呢?」
文颯上下打量她,頷首道:「出去再說。」
畫府門上的封條已揭,府中物品如舊,只是久未打掃積了許多塵埃。
文颯、天幕藍沙跟樓半琴在偏廳說話,特意招了白燈芯過去。
「你見著他沒有?他怎麼樣?能不能救他出來?」白燈芯站在文颯面前,忐忑地絞著手。
文颯蹙著眉不知該如何回答。
反倒是天幕藍沙遠遠望著廳外,冷聲道:「以他的罪行,大概不死也會先丟了半條命。」天幕藍沙一直被關在畫靈犀附近的牢房,夜夜聽著畫靈犀咳嗽,甚至到後來聲息全無,縱有回春之術,也被幾堵高牆隔得如同天涯。
他也曾要求獄卒讓他為畫靈犀醫治,獄卒卻寧可帶白燈芯過來照料,也不肯放他過去。他望著自己蒼白的手指,忍不住恨起自己的無力。
「他答應我會活下去的!」白燈芯扭過頭不要聽。
文颯皺著眉頭,低聲詛咒:「該死的南王!若不是他先行一步押走了畫靈犀,那個錢塘知縣怎麼敢跟我作對!」
「南王?」樓半琴對這個名號有著莫名的熟悉,似乎有誰曾向她提及,但卻又想不起來。
白燈芯的臉卻變得煞白,不確定地再問:「南王?」
「你們認識?」文颯挑眉。
「不太記得。」樓半琴搔著頭。「好像有誰跟我提過。」
「我先回家一趟,你們商量出結果再跟我說!」白燈芯轉身出了大廳。
「這丫頭厲害。」文颯摸摸鼻子。
依畫靈犀那種溫潤乖巧的性子,也只有遇上這種風風火火的女孩才有戲可唱吧!
「她有事瞞著我們。」天幕藍沙敲著茶杯。
「我記起來了!」回過神來的樓半琴神色卻不見得輕鬆,「小皎曾經跟我提過,那個南王府的小王爺曾經向白燈芯提過親,但被她拒絕了。」
廳中三人面面相覷。
「看她準備怎麼做再說。」文颯懊惱地瞇起眼。
*** *** ***
白燈芯回到白家,隨即關上房門拒不見客。
「丫頭?」白總管歎著氣敲門。
白燈芯起身開門又回到桌邊坐下。
「爹爹要說什麼?」這時她腦中似乎特別清明,有一種預感,似乎將要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
白總管看到女兒的反應反而吃了一驚,在房中慢慢踱步不發一語。
白燈芯等著他開口。
「丫頭……」白總管停下來,走近看著她,又躊躇著沒有下文。
「爹爹既然準備告訴我了,又何必為難呢?」白燈芯歎著氣。
「也罷!這件事瞞了妳很久了,丫頭。」白總管臉上有著說不出的慈愛,「其實……妳並是我跟妳娘親生的……」
白燈芯敲了敲自己的頭,一點也不意外地問:「難道我是你們從路邊撿回來的?還是有人放在你們家門口?」
白總管歎了口氣,「這件事我原本是答應了三公子永遠不告訴你的。」
「三公子?這跟三公子有關?」白燈芯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燈芯,當年是三公子救了妳……大公子帶著昏迷的三公子跟妳回來……你們醒了之後,大家才發現妳失去了記憶,是三公子囑咐我們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妳……」白總管斷斷續續地告訴她這段往事。
「夠了!不要說了!」白燈芯用力揉著眉心,希望能夠清醒-點。
「我知道怎麼回事了……我知道了……」
「所以……」
「所以我應該去救三公子,應該去找那個什麼小王爺求情,甚至犧牲自己的終身幸福對不對?」
「畢竟……」
「畢竟他是為了我才受傷的,他一直瞞我是為了我好,裝作不認識我也是為了我好,甚至一次一次推開我更是為了我好!」白燈芯低著頭問:「爹爹剛才在門外都聽到了是不是?你是要我去求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