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總管不再吭聲,只是歎氣。
「我會去的,但不是因為他救了我,或者是我害得他變成這樣子,而是因為我喜歡他。」
白燈芯歎了一口氣,將白總管推了出去,故意忽視他臉上的掙扎和不忍。
「爹爹你出去讓我安靜一下!」
她不是爹娘的孩子完全比不上這件事與畫靈犀有關的震撼大。她沒有八歲之前的記憶,她不像爹也不像娘。但這又如何呢?她從來不曾懷疑爹娘對她的愛憐。
但畫靈犀居然連她的過去也一同參與了……
為了她好這個理由用了千百次,讓她無法反抗。也從來堅信畫靈犀是很好的人。但這又如何?即使對他再好,付出得再多,她還是欠他。
白燈芯跌坐在地上苦笑著,她剛才答應了什麼?去向那個該死的小王爺求情?甚至拿自己的終生幸福去交換?那她怎麼能再喜歡他?還拿什麼來喜歡他?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畫靈犀活著才是真的。
「畫靈犀,你若知道了會不會恨我?天知道,我們是在比誰付出得比較多嗎?」
*** *** ***
白燈芯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小王爺,他那種富家子弟的輕佻,跟大街上任何一個無所事事的惡少沒兩樣,而這樣一個人卻主宰了畫靈犀的命運。該說世態炎涼還是黑白不分?
「小王爺。」白燈芯心不甘情不願地叫他。
小王爺眼珠子放在頭頂,蔑視地問:「妳是什麼人?」
「民女白燈芯。」
「妳有什麼事?小王我沒有閒工夫陪妳!」
「民女想向小王爺求證一件事,畫家三公子畫靈犀可是收押在王府?」白燈芯問得心平氣和。
「不錯,畫靈犀涉嫌盜取官糧,他自己也坦誠不諱。」
「可否請小王爺手下留情,放三公子一條生路?」白燈芯努力正視著他醜惡的嘴臉,壓抑著不要露出厭惡之色。
「哦?妳拿什麼來交換?」
白燈芯笑笑,淒如芳草,不知該怎樣稱讚自己的料事如神。「民女有心以身相許,就怕小王爺眼高於頂,民女高攀不上。」
小王爺瞇起眼睛。「那畫靈犀與妳有何關係,妳肯如此為他以身相許?」他冷笑。
「三公子於民女有救命之恩,民女自當為救恩公不遺餘力。何況小王爺對民女有知遇之情,民女一直感激在心,民女願長伴小王爺左右。」
「哦?說得當真好聽!恐怕……還不只如此吧?」那小王爺顯然沒有白燈芯認為的那樣愚昧好騙。
既然他能探得畫靈犀的罪行,那她對畫靈犀的十年情義又怎能瞞過他?
白燈芯咬住下唇,好一會兒才淡淡地說道:「不錯,當日民女一意孤行拂逆了小王爺的好意,確實對不起您。但這與三公子何干?您何必將他牽扯在內?您藉著您父王的權力押住三公子不放,不過就是要民女向您低頭,讓您報這一箭之仇。不是嗎?」
小王爺哼了一聲,冷笑道:「看來妳不但生了一張漂亮臉蛋,還長了一張伶俐的嘴。」
「那民女說得不對嗎?」
「恰好相反,妳猜得很對。妳不過是個總管的女兒,無權無勢,我去提親不過只是看在妳這張臉蛋的份上,而妳……」小王爺捏住她的下巴,毫不憐惜地捏緊,在白燈芯白皙的頰上留下兩個瘀痕。
「而妳居然敢拒絕我!妳以為妳是什麼東西?」
白燈芯低頭道:「是民女對不起您,民女在這裡任您處置就是,跟三公子無關。」
「好,我就喜歡爽快的人!三日之後,我派人過去接妳過來做我的小妾。等我們洞房花燭夜後,我就讓我爹放了畫靈犀。」
「好。」白燈芯乾脆地答應。無論是做妻還是做妾,對她都沒有任何差別,這都只是為了救畫靈犀而已。
「小王爺等等!」她叫住轉身準備離去的小王爺懇求道:「我可不可以見三公子一面?」
「妳最好不要激怒我。」
白燈芯聞言轉身就走,也不再求他。
*** *** ***
南王府小王爺要迎娶畫家總管女兒白燈芯為妾的事,很快就傳遍了錢塘府。南王雖然不是在京城為官,也不是居地為王,但南王的女兒三年前被選入宮中,至今仍然得寵,所以南王府在錢塘中可謂位高權重,白燈芯也成了一些待字閨中小姐們傾羨的對象。
而白燈芯心中所念又有誰知。
「燈芯……這是真的嗎?那個……妳要嫁給那個小王爺的事是真的嗎?」小皎衝進白燈芯房內,無法置信地高聲問道。
白燈芯躺在床上背朝外,似乎在生悶氣,聽到她的話也只是嗯了一聲。
「是為了公子嗎?」小皎小心問。
白燈芯坐起身詫異地望著看起來憨憨的小丫頭。「妳怎麼知道?」
「因為……因為燈芯很愛公子啊!」小皎很肯定地說。
白燈芯伸手抱住她,把頭擱在她的肩上,心裡好難過。「小皎,我這麼做對嗎?以後我就不能再愛他了,怎麼辦?這麼做對嗎?」
小皎想起畫靈犀溫潤的性子,她訥訥地道:「妳這樣做,公子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難道我能看著他死掉嗎?我怎麼能棄他不管不顧呢?」
小皎微微側頭把她推開,直視著她淚流滿面的臉。「燈芯不是一直都知道怎麼做嗎?因為妳愛公子啊!」
「討厭!」白燈芯抹著眼淚笑罵了一句,她別過臉去,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正色道:「小王爺明日便要來我家接人。」
「妳真的要嫁給他?」
白燈芯呼了一口氣歎道:「妳不是問過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小皎搔頭,「妳準備就在王府做小妾嗎?還是……」她想到白燈芯的處境,撇撇嘴不忍再說下去。
「我不知道,等後天畫靈犀沒事,被釋放了……」白燈芯又躺回床上,喃喃了半天沒有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