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願意再為屬於黑夜的他帶來溫暖!
那一夜的溫暖也不過是他偷來的,若再見到她又該怎麼說?
致歉?解釋?
有必要嗎?這向來不是他為人處事的作風!
「哈!不會吧,你真的不認識那個女人?」傅青煒訕訕笑著。他很難相信,封毅會抱著一個不認識的女人,睡到連小燁跑到他家裡都不知道,這真的是件天下奇聞!
看來這個女人對於封毅這塊萬年堅冰有特別的功效,這更是值得他好好地認識一下。
「少關心些無中生有的八卦,找些事來給我做才是真的。」封毅翻動手中的卷宗,試圖以工作
來提振自己的精神,順便轉移傅青煒的話題。
傅青煒拍拍他的肩頭:「你看看你這精神狀況還想做事,還是早點回去睡個好覺吧!」
封毅搖搖頭:「不必了,回去也睡不著。」與其回去面對冰冷的空床,他寧願在公司裡面對無溫度的工作。
傅青煒凝重地盯著封毅好一會兒,認真地對他說:「你又不是鐵打的,都不睡覺怎麼行?我看你還是去找個精神科醫生看看吧。」
「讓醫生丟幾顆安眠藥給我?」封毅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安眠藥對我無效。」
他曾經試過一個晚上吞下三顆安眠藥,也不能睡超過一個小時,而自過於短暫睡眠醒來後的痛苦和空虛,比完全不能入睡更教他受不了。
想起那無夢而沉睡的夜,看來想要再好好睡上一覺,那女孩比什麼安眠藥都有效。
「但是……」
「好了,別再說了。」封毅打斷傅青煒,他將在意力轉向手中的卷宗。這是一份白金會員的申請案,但這裡頭的內容,卻讓他不得不疑惑地望向傅青煒:「這什麼?」
傅青煒看了看,笑著聳聳肩:「這個啊,說來好笑,有個林姓地主想以他的一塊土地,和我們交換白金會員的身份。若真如他所說,這塊土地的價值可不只千萬,更不明白這些有錢人在想些什麼。」
封毅看了看地借資料,是位於偏郊地區的河岸邊,如果他沒記錯,那附近的地區可說是尚未開發的地帶。
「我打算將這個案子退回去,我們要塊土地幹什麼,還不如拿現金來得實在。」
傅青煒理所當然地說,但封毅可不這麼想:
「不,這塊地不錯!」
「不會吧?這塊地的四周不是空地,就是老舊房舍,以前是有名的貧民窟耶!」傅青煒懷疑封毅是不是因睡眠不足而腦袋混沌了。
封毅眼中又閃動著銳利的光芒:「那一帶將被規劃為大型商業區,這幾年內,將會有數條重要道路通過,如果我們取得這塊土地,將它建設成複合式的商業中心,集商業、休閒、購物城於一處,可佔盡所有商業先機。」
傅青煒張大了口:「你怎麼會知道?」
封毅冷笑了聲:「住都局的長官也想得到我們哈德斯俱樂部的白金會員,從他口中透露出的機密可真是不少。」
「那麼……」
「那個林姓地主八成以為這塊土地所在偏僻,就算有上千萬的價值也很難賣得出去,所以才會拿來換會員資格。既然如此,我們就大大方方地接收下這塊地,還可以最少的成本拓展我們的新事業,何樂而不為?」
傅青煒絕不懷疑封毅的眼光和頭腦,他有本事將臨海的旱地創造出夜生活的奇跡,當然就有本事將一塊不被看好的土地,再創另一個商業奇跡。最讓傅青煒高興的是,從封毅的構想中,看來他已經願意跨出只屬於黑夜的生活。
是什麼原因讓夜神願意踏出黑暗?那個女人嗎?傅青煒莞爾一笑。
也該是夜之主宰者體驗一下七情六慾的時候了。
頂著當空烈日,封毅戴著墨鏡,站在河岸邊,看著眼前這一片雜草叢生的土地。
臨河的土地,有著不錯的景致,右方在住都局的藍圖中,應該是有一條主要道路通過,十分有利於商業中心的建構;但在它左方的一幢老舊建築物,上面所懸掛的招牌,可就讓封毅的心情好不起來。
向陽精神科醫院!
這間精神科醫院的存在,可讓這塊土地的價值大大打了個折扣。
沒有人可以在精神科醫院旁輕鬆愉快的進行商業、休閒、購物的活動,也就是說,除非讓這間醫院在此地消失,否則他想建築商業中心的計劃可就要胎死腹中。
沒料到這塊土地旁有間精神科醫院,是封毅的失策,但是他當然不會讓這個失策阻撓了他的計劃。
那間醫院看起來規模不大,應該是屬於私人醫院,花個幾百萬,請他們搬家走人,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沒想到一連派了多次的人員去和醫院的院長交涉,答案都是——不!
聽回報的人說,那醫院的院長是個頑固的老頭,說什麼都不肯搬遷醫院,到後來連上門說項的人都差點被他老人家用掃把趕回去。
為了這間醫院,他的計劃已經停滯了快半年了,為了不再延遲,今日不得不由他親自出馬。他倒要看看這個世界上還有哪個人比他還難纏!
封毅捻熄了手中的煙蒂,向醫院走去。他並沒有直接表明來意,而是規規矩矩地掛了號,指名要院長看診。
這間醫院的規模真是遠比他所想像的還要小,因為除了院長之外,真的也沒有別的醫生可看診了。
「封先生,你有什麼問題?」向陽精神科醫院的院長趙向陽,抬抬臉上的黑框眼鐃,對著面對他坐著的年輕人問。
封毅摘下墨鏡,輕敲著院長的辦公桌面,臉上掛著淡漠的神情:
「趙院長,我的確是有很大的問題,而且非你本人解決不可。」
「哦?」趙院長透過他的黑框眼鏡,像雷達般仔細在封毅的臉上掃了掃後,帶著意味深長的淺笑對他說:「嗯……你心靈空虛,對不對?」
錯愕在封毅的臉上一閃而逝,在社會上打滾多年,淬煉出他老練的談判技巧,而取得意識或形勢上的優勢,是談判成功的不二法門。但趙院長一語道破他心底最不願承認、也最不欲人知的感覺,讓他渾身猶如芒剌在背,所有的優勢感也全消逝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