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臥雲接過茶杯,一仰而盡,隨後在項臥非還來不及開口時搶道:\"當然是想姐夫羅!\"
項臥非一聽,覺得羞赧,睨了妹妹一眼,輕咳了下,\"我……我在家待得悶,便想出來走走。知你在北方,順道來看看……\"她說話拐著彎,與方纔的主動大膽大相逕庭。
\"大姐,你隨便。出來走走。竟就走了個把月;至於\'順道看看\'……\"她頓了下,\"咱們還真是\'順道\'啊!\"她話帶椰揄,一雙眼古靈精怪的轉了轉。
\"雲兒!\"項臥非紅了臉,嬌嗔道。
翟滄然也啞然失笑,笑意染上了眼。
\"爹娘可安好?\"為化去她的尷尬,他轉而柔聲詢問。
\"嗯。只是有些擔心你。\"
\"他們可知你出了遠門?\"爹娘應是不會准她前來才是。
\"我……留了張字條,說是到了你這兒會給他們捎去消息,讓他們放心……\"她心虛地道,不敢望向他。
他皺起眉,本想出聲責備,但想到她長途跋涉、不畏險阻,只為與他相見,不覺心口犯疼,硬是將到嘴的責備吞了回去。
\"等會兒我讓人快馬送信回家,說你已平安到達,莫要擔心。\"
\"嗯。\"她低應,知自已太莽撞衝動,不若平時冷靜。但只要牽扯上他,她就難保冷靜。因為她的心口已刻上了他的名,她的眼,儘是他的身影……
\"是啊大姐,你就莫再擔心了。\"項臥雲也道。
\"我讓爹娘如此擔心,實在不該……\"她還是心有不安。讓兩老為她操心,怎麼也說不過去。
他見她仍是自責,便語帶輕快地道:\"他們頂多是怪我這個丈夫未盡責任,讓娘子不辭勞苦走上一遭,替他們看看這不肖兒是否平安。\"
項臥非一聽,帶著羞澀展眉一笑,對上了他的眼……
\"大姐不是做了些餅要給姐夫?\"被晾在一旁的項臥雲有些不是滋味,出聲引他倆注意。
項臥非這才憶起包袱中欲帶給丈夫的東西,趕忙將書於一旁櫃上的包袱打開,在裡頭翻找了會兒,掏出了用錦帕包裹著的東西。她嘴角揚起,眼中儘是笑意。
錦帕裡是他愛吃的梅餅--她親自做的。
她將錦帕打開,梅子香氣撲鼻而來。可當她一看,嘴角的笑卻凍住了。
她親手做的梅餅,碎了……
她蹙起眉,有些無奈、有些惱。想來是途中不小心壓著了。
翟滄然見她沉默不語,有色寄怪,便起身上前一探。\"怎麼了?\"
項臥非一驚,趕忙背過身,將那包裡著梅餅的錦帕藏於身後。\"沒什麼……\"她勉強笑道。
\"雲兒妹子說你做了梅餅?\"他問,甚是想念她做的小點。
\"嗯……不過……\"她有些支吾,不知該如何告訴他那餅走了樣。
\"不過什麼?\"他不解。
她猶豫了會兒,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輕道:\"那餅……讓我壓碎了,不能吃了。\"
他不發一語的伸手往她身後探,拿了她藏在身後的東西。
她不敢看他,怕見著他看到餅時的表情。
翟滄然緩緩打開錦帕--
瞬間,他胸口一片熱,眼中流 溫柔,心裡好生感動。他拾起一塊\"殘骸\"放入口中。
\"好吃!\"他對著項臥非道,是真誠的讚美。
項臥非趕忙抬起頭,瞧見他吃起餅來,她有些無措的道:\"那餅碎了,不能吃啊……\"
翟滄然露出溫柔的笑,\"怎麼不能吃?你瞧我不是吃得津津有味嗎?\"說完,他又吃了一塊,嘴角是滿足的笑。
而她,眼眶一陣熱,染上了淚意……
項臥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合不了眼。
她不時扯扯身上那件有些黏膩的衣裳。一路行來,雖住在客棧內可以淨身,但她就是無法安心,只以濕布擦過身子。
自知難以成眠,又怕吵醒了妹子,她動作輕緩的起身跨過雲兒熟睡的身子,朝營帳口走去。
掀了帳簾,她向守在門口的士兵頷首微笑,\"辛苦你了。\"
\"這是屬下的職責。\"土兵回道,教這著男裝的絕色女子瞧得有些不好意思。
項臥非出了營帳,便在軍營中來回閒晃。
倏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頭傳來,\"這麼晚了,怎麼還不歇著?quot;
她嚇了一跳,轉頭露出一抹笑,\"滄然……\"這是她頭一回喚他的名,有些羞澀。
他瞧著她的笑顏,不覺讚歎:回眸一笑百媚生,恐怕就是如此。
\"怎麼還不睡?\"他關心問道。
她澀然一笑,不自覺的扯了扯衣服,有些彆扭。
他輕易便看透了她的心思,嘴角帶笑,\"沒淨身,所以睡不著?\"
讓他猜中心事,她自覺不好意思,淡淡的點頭。\"想來我真是嬌生慣養,這麼一點都耐不住,還說要跟著你……\"
他沉吟了會兒,開口對她道:\"你拿套乾淨的衣裳,我在軍營口等你。\"
她有些錯愕,不知他意欲為何,但仍點了頭,\"好…?quot;
\"咱們要去哪?\"項臥非一手抱著衣裳,滿臉疑問的跟著翟滄然,忍不住好奇。
\"等會兒你便知曉。\"他噙著笑,賣個關子。
他與她一路走向前,入了林間。雖有明月和滿天星斗相伴,仍是有些暗,她稍倚近他,有些害怕。
他感到她的不安,牽起她的小手,讓她心安。
她羞澀一笑,握著他的手,心裡甚是踏實,也暖洋洋的。
\"這兒很靜。\"她開了口。現下只聽得到蟲鳴,與風吹拂葉梢而生的沙沙聲響。
\"嗯。這裡白天便人煙罕至,晚上更不用說。\"他回答。
\"你常來這兒?\"
他對她點點頭。\"這兒不論白天晚上,都是獨處的好地方,讓人心情沉澱,可以思考許多事?quot;他身為軍師,每回有事想不透、心情浮躁,只要走上一遭,便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