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千面迷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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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自從遇上雷驍,她常常會為了一點芝麻蒜皮的小事大動肝火,情緒起伏相當大,有時候更像是脫韁野馬般拉都拉不回來,壞了自己的演出水準不說,自己的直覺也大受影響,完全失去原有的敏銳與反應。在他面前,她就像失掉了什麼東西似的難以拼湊回原來的自己,就像被拔掉電池的時鐘、被抽掉鎢絲的燈泡,怎麼樣都不由自主、無能為力。

  然而,沒有道理的是,當她見不到他時卻又常常莫名其妙地發呆歎氣,像掉了靈魂、忘了一顆心在他身上似的,真是……完全沒有道理……

  「唉……」想著想著,她又忍不住歎氣。

  她真是戀愛了嗎?不然怎會如此失魂落魄?而這也是不是就可以解釋她為何會那般酸氣沖天的原因?

  第六章

  「舉杯——慶祝我們劇團這次的演出圓滿成功!」

  劇團團長率先舉杯發言。

  「舉杯!」所有團員一致高聲舉杯。

  鏘!鏘!鏘!酒杯清脆的碰撞聲此起彼落地響起。

  「恭喜!恭喜!」大家互相祝賀,「辛苦了!辛苦了!」外帶彼此慰勞一番。

  「舉杯,慶祝我們劇團這次的演出不但圓滿成功、場場爆滿,還加演了三場!」劇團導演接著舉杯發言。

  「舉杯!」

  鏘!鏘!鏘!「恭喜!恭喜!」「辛苦了!辛苦丁!」

  仍是一連串開心熱鬧的慶賀聲。

  夢迷蝶坐在位子上機械式地隨著大家舉杯,然後乾脆地將酒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他們劇團的公演總算在今天正式落幕,所有團員正在飯店舉辦慶功宴。

  「真難得,終於又在晚上見到你了,你的六點門禁取消啦?」坐在夢迷蝶對面的一個團員笑著對她說道。

  夢迷蝶在這一次公演的排演期間絕不超過晚上六點離開,聽說是她家那個老太爺的規定。

  她笑了下,「你最好多看幾眼,因為以後在晚上見到我的機會恐怕仍是不多。」說著,喝了口香檳,心裡有些心虛。因為她為了要每天趕在六點前回家,她利用了她外公的名號來推卻掉劇團晚上六點以後的排演。

  「那是說,你只有今天不用按時回家吃晚餐呀?」

  同桌的另一個團員語帶調侃地笑道。

  她又笑了下,幽默地回道:

  「是啊!家裡的傭人罷工,只好委屈自己和你們一起吃嘍!」說著,又喝了口香檳。

  聽著團員們談著一個又一個的話題,夢迷蝶只在有人叫她時才偶爾插上一兩句話,而隨著現場氣氛愈來愈熱烈,她卻愈來愈寡言安靜。菜吃不多,倒是一口接著一口、緩慢卻不容忽視其份量地啜飲了不少香檳,眼神與表情皆有些空空洞洞地,像是她人坐在這裡心卻跑到別的地方去了似。

  坐在另一桌的任夜螢在她喝掉約莫三分之二瓶香檳之後走到她身邊坐下,順手把她面前的香檳拿到桌下收起,道:「真難得,你今天不必『兼差』呀?」說時,略掃一眼氣氛已十分歡騰熱鬧的四周。小蝶這邊可說是巴塔哥尼亞高原地帶了,難怪沒人坐在她旁邊。

  夢迷蝶慢動作似的抬眉看她一眼,百無聊賴地回道:「他今天有事。」雷驍幾天前已經告知她他今天會晚歸,所以她才得以在公演完畢之後還留下來參加慶功宴。

  任夜螢微挑眉,「真巧。」表情不頂驚訝,倒像是早料到似的。

  夢迷蝶沒多加注意她的表情,吐了一口長氣,慢吞吞地說:

  「是啊,幸好他有事,不然我還不知道要怎麼跟他說呢。」聽起來卻是不怎麼愉悅高興。

  任夜螢看她一眼,暗自作了個「真是個笨蛋」的表情。「怎麼?你很失望嗎?」

  她又歎氣,舉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空了十幾秒鐘的發呆時間,才道:「記不記得你問我的問題?」

  「嗯。」任夜螢點頭。

  夢迷蝶視線定在餐桌上的一點,對明瞭事實狀況的人,她再掩飾不住心裡的委屈與悲慘,「你的猜測是正確的。」她可憐兮兮地說,像被遺棄的小貓。

  「你的意思是?」

  「我掉進愛情的泥淖裡面去了。」她臉上明白寫著悲慘兩字。

  是,她承認就是!她愛上了那個專制卻又溫柔、自以為是卻又深情浪漫,像謎一樣永遠搞不清楚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還老耍得她團團轉的傢伙了。她悲慘地、徹底地、絕對地、無路可退地……愛上他了!

  她再歎氣。

  如果,看著他時會想笑,看不見他時會想哭,吃他煮的飯會感動得要命,被他碰觸腦袋會空白一片……如果這一切不是因為愛上了他,那又算什麼呢?

  更何況,與他相處的時候愈久,這些情況的陷溺程度就只有愈來愈嚴重,從來沒有迴光返照、起死回生的丁點兒跡象——如果這樣的沉淪不是因為愛上了他,那又該如何解釋呢?

  「那他呢?」任夜螢出聲問道,興味地看著夢迷蝶一會兒想哭一會兒想笑、一會兒哀傷一會兒陶醉,極富變化的表情。

  「他是曾經說過……」

  「喜歡你?」任夜螢接道。

  「他喜歡的是夢幽蝶上她臉色一變、語氣一轉,既酸且怒。

  「那不一樣都是你?」

  「不一樣!」她眼裡有一股火,表情也像是有人欠了她八百萬似的。「夢幽蝶是夢幽蝶,我是夢迷蝶!」

  任夜螢想了下:「這也就是你為何在發現自己愛上他,卻又遲遲不對他表明你真實身份的理由?」

  她點頭,那種絕對且單一的點頭方式。

  任夜螢又暗自作了個「真是個呆子」的表情。

  有些同情地看了夢迷蝶一眼,不過她可不打算多管閒事地通風報訊,這種事還是留給當事人去發現才有趣。

  「這也是你會獨自在這裡喝悶酒的原因?」

  夢迷蝶怪異地看她一眼。「我哪有在喝悶酒?」

  她拿起只剩下一點點的香檳搖了搖:「那不然這是什麼?」

  她無辜地扁了扁唇:「菜很難吃嘛!我就只好喝東西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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