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千面迷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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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頁

 

  「那何必喝酒?還有其它飲料呀!」

  「不要。」她搖頭,任性的那種。

  任夜螢微翻了下眼,「你喝太多了。」因為她已經開始像個小孩在無理取鬧了。

  「有嗎?」她斜眼看著被拿走的酒杯。

  「多吃些東西吧!我看你根本沒吃多少。」

  她厭惡地把頭撇向一邊,任性道:「菜很難吃。」

  任夜螢此時完全確定,小蝶不但喝了太多酒,而且顯然已經喝醉了。

  「這間飯店裡的廚師個個都是名廚,作出來的菜怎麼可能會難吃?」

  「比他作的還難吃就算難吃!」她大聲且堅定地說道,像在捍衛什麼似的。

  任夜螢訝異地看她一眼。

  她是聽小蝶說過,雷驍從上上個禮拜起就免去了她的煮飯工作,甚至反過來煮飯給她吃,當時她為這件事訝異了老半天,畢竟誰會相信一個大企業總裁竟然會下廚作菜?光這一點就足以教所有人嚇掉牙齒與下巴。更何況他竟然是為了他的「女傭」而下廚,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那高傲尊貴、嚴峻強悍的名聲,怕不就此一敗塗地、一蹶不振?

  不過,話說回來,看小蝶現在這模樣,他的「犧牲」也算是值得了。

  「好吧!」她放棄說服小蝶吃飯,道:「既然你不想吃飯就算了,但你也別再喝酒了。」

  夢迷蝶沒多說些什麼,只是又歎了口氣,像是一切都無所謂似的。

  「小蝶!」她喊。

  「知道了。」她漫應。

  在任夜螢回去她原來的座位後,不久,夢迷蝶又抓過一個酒杯,不自覺地倒酒、送到嘴邊、喝了口、歎氣、再喝口酒……還順手將甜點巧克力蛋糕挪到她面前,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繼續她的悲慘、歎氣、發呆與啜飲。

  ★ ★ ★

  「水……水……我要喝水……」

  夢迷蝶迷迷糊糊地邊呢噥邊走下樓,依稀記得在今晚的慶功宴上她好像喝了一些酒,在神志陷入迷濛狀態之前,她死命抓著螢螢要她送自己回來,而回來之後,她就一頭栽進床鋪裡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睡著睡著,卻被口渴的感覺渴醒了過來,原本不想理它卻渴得沒法再睡,只好摸黑下樓找水喝。

  「噢……痛……」

  她敲敲腦袋,回想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香檳。她酒量中等,也向來不嗜酒,但為什麼她的頭痛得像有一組游擊隊在腦袋裡開打?

  「咦?我沒有關燈啊……」走下樓梯,見廚房燈還亮著,她疑惑地白日語。「可是……我有開燈嗎?」

  她拐往廚房,邊低念:

  「喝水、喝水……」

  但踏進廚房,她馬上愣在原地,原本閉合了三分之二的眼皮瞬間完全張開。

  冰箱門開著,雷驍正彎著身在拿東西。

  聽見聲音,他從打開的冰箱門上方側頭看她一眼,伸手取出他要的東西,將冰箱門帶上。

  她立時更瞪大了眼。

  他光裸著上身,腰際圍了一條浴巾,像是剛洗完澡,精壯結實的胸膛上還有些水珠,映著燈光閃著些微的亮光。他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看她一眼,沒說話,也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旋開瓶蓋仰頭喝了口,然後不發一言地將水往她的方向遞出。

  她仍瞪著眼,視線直直定在他的下巴不敢看他的眼睛也不敢再往下移。可是他喝水的畫面實在太性感,一眼便足以拓印在她腦海,教她完全喪失反應能力,就像保險絲「喀喳」一聲突然斷掉一樣,她的頭突然不痛了,可是卻開始出現其它徵狀。

  手腳緊繃僵硬,嘴巴內變得更乾涸,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呼吸像梗著一堆棉絮,腦袋開始發熱發脹……

  見她像石雕一樣動也不動,他舉了下水瓶:

  「水?」

  「嗄?」她驚得喘了口氣。

  「你不是要喝水?」他神色自若地問。

  她不出口覺嚥了下口水。「嗯。」

  她一部分還算清醒的腦袋知道自己應該去接過水來喝,可是她動不了呀!就像被點了穴道一樣,動都動不了呀!

  他順手從流理台上拿了一隻水杯,走向她——像頭豹似的,從容、優雅、敏捷、矯健……而且性感。

  天!她好想尖叫,好想轉身逃跑!此時的他是個危險,非常危險的危險;然而,天可憐見,她最想做的竟是伸出手去碰觸他的肌膚,撫摸他的肌肉紋路,甚至是……親吻他!

  天!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情色了?

  天!天!天——

  不,不對!如果她現在是「夢迷蝶」,她一定能夠放膽地伸出手去碰觸他、撫摸他,一圓她對他所有的遐想,就算情色,也是夢迷蝶最真實的一面,她無需掩藏。是的,如果她是「夢迷蝶」的話;如果,他喜歡的人也是「夢迷蝶」的話。

  他在距她一步的地方停下,微低頭看她,那一瞬間,她真恨不得立時立地昏過去算了,也不用在這裡忍受這種「夢迷蝶」與「夢幽蝶」快分裂的難耐折磨。

  他忽然輕笑了下,道:「你在夢遊嗎?」

  「嗄?」她愣了愣。

  他笑,將水杯遞給她。「水?」

  「嗯。」她機械式地接過水杯。

  他臉上掛著溫和淺笑,將水倒進杯裡。

  她舉起杯子湊到唇邊,二話不說就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將水喝個精光。

  天曉得她早已經喉嚨發乾、渾身發熱,渴得快受不了了。

  看著她異常的反應,他微抬眉。

  喝完一杯,她舉著杯子。

  「還要?」他眉抬得更高。

  她急點頭,像剛走過撒哈拉沙漠快渴死的旅人。

  他於是又倒了杯水給她。

  她舉起杯子又要一飲而盡,他伸手輕止住她的手:

  「別喝那麼猛,會傷身體。」

  被他碰觸到的地方像著了火,她像被燙到似的反射性用力甩開,使玻璃杯以一個乾脆地斜直線撞落地面,發出響脆的碎裂聲。

  兩人同時看著地上碎裂的玻璃肩與那攤水,沉默像地板上的水灘在兩人之間靜靜蔓延。

  好半晌,她再忍受不了這般凝滯的空氣,低垂著頭幹幹啞啞地出聲:「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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