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你的興趣是看書?」這有可能,有些人就愛看書,所以才會什麼書都看。
他揚唇笑了,像是對她的見解感到相當有趣似的。
「我只是有時候會看看閒書。」
她往後退了三步,偏頭斜睨他,怪裡怪氣地沉聲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嗜好,所以才這樣敷衍我,硬是不肯告訴我你的興趣?」
他被她超會想像的小腦袋給逗笑了,邊笑邊向她走近,邊說道:「那好吧!就隨你想像了。你說呢?以你對我的瞭解,你認為我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嗜好?」
「如果知道我還用問你嗎?」就是一直看不出來才會問他呀!
他同樣在距她兩小步的地方站定,沒再靠近,笑道:「為什麼這麼想知道我的興趣?這很重要嗎?」
「對啊!很重要!」她認真地點頭。「因為我們的社會學教授要我們交一篇報告,調查統計企業家的興趣排行,這以後會在那位教授的新書中作成統計紀錄,所以這份調查報告就很重要。你就告訴我吧,你的興趣到底是什麼?」
她說得跟真的似的,但她一說完,兩人眼睛一對,彼此都有默契地笑了。
他用他手上的書輕敲了下她的頭,笑道:「那你直接回去告訴你們的社會學教授,如果他想要知道我的興趣,那就得先將書本百分之二十的利潤給我,否則這樁生意就甭談了。」
她輕哼了聲。「真是商人本色。」
他有禮地頷首:「謝謝誇獎。」
兩人又同時笑開,就像兩個相知多年的好友那般開懷而笑。
笑容飛揚了雷驍堅毅的臉部線條,使他看起來像個大孩子似的,而每每看著他的笑顏,她心頭那塊最柔軟的地方又會再度為他而溫柔悸動,她總是會看著他的笑容而感到幸福滿足。
莫怪她會對「夢遊」這件事情上了癮,她發現,真實的夢迷蝶反而比較能夠與他相處愉快。兩人就像重新開始認識一樣,天南地北無所不聊,有時會開開玩笑,有時則會很認真地共同討論一個主題,相互尊重也相知相惜,相處起來自然而溫馨。
她還發現,在白天的時候,他對「夢幽蝶」愈來愈客氣有禮;而一到了晚上,他與「夢迷蝶」的相處卻愈來愈自然且溫馨,就像家人一樣。而這也是讓她感到相當興奮開心的事。
她更發現自己愈來愈喜歡他這個人,她早已愛上了他,而現在這段時間的相處則是昇華她對他的感情。
他們這段時間的相處雖然沒有愛情裡所謂的濃烈激情或隨蜷纏綿,反而就像朋友一般的坦率自然,但這種精神層面的交流卻使得他們的心靈更加靠近。
他們有時候甚至會聊到凌晨一兩點,但卻從來不曾有過肢體上的碰觸,就像某種禁忌的咒語,彼此也都像有默契似的不輕易觸犯;可這卻一點也影響不了她想與他相處的期盼與渴望,她幾乎天天晚上都會跑來書房與他談天說地。
她已經對「夢遊」這件事情上了癮,更何況,不是有一句話這麼說已經上癮的事,那又何必戒掉?
又走過一格書櫃,看見他擺放了他家人的照片,她驚奇地睜大了眼,指著照片轉頭以詢問的眼神看他:「可以嗎?」
他點頭,笑得溫柔。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相框,仔細端詳。
他走到她旁邊為她介紹:「坐在前頭的是我的父親與母親,後面三人就是我們三兄弟。」
「你的父母現在在哪?」她問。
「南部。」
「他們為什麼不搬來跟你一起住?」
「他們在南部還有工作。」
「工作?」她懷疑地皺起眉。
他像在談論天氣般地說道:「他們兩個都是小學老師,都還在家鄉的小學教課。」
她聽了差點要昏倒,哪有一個家財萬貫的大企業家的父母還要每天上班工作的?身為一個有錢的大企業家的雙親,他們惟一的生活就是在家蹺起二郎腿、享清福,而不是每天還得出門上班!
她以非常嚴重的質問眼神瞪著他看。
他當然看得出她在想些什麼,笑著解釋道:「我的父母堅持留在家鄉繼續教課,他們的想法是不以為兒子有所成就之後,他們就可以不顧他們原本的職守,這是他們對於自己分內工作的堅持與負責。」
「你有一對偉大的雙親。」她誠摯地說道。
他笑。「他們的確是。」
「所以他們才會教養出你這樣一個大企業家兒子。」
他又笑。「他們功不可沒。」
她一向重視家庭,見他如此讚佩自己的雙親,以及輕易就可以從他神情中感受到他對他雙親的敬重,她心裡對他又更加欣賞與敬佩了幾分。
「有機會的話我真想見見你的雙親……」話一出口她才驚覺自己講出了什麼樣的話,她悄悄噤了聲。
幸好他也沒多加注意到她的異樣,反而愉悅地答應道:「好啊!」其實他沒說出口的話是,他們還更加想見你呢!
她暗暗鬆口氣,將照片放回櫃上,問道:「你從小就想當一個企業家嗎?」
他搖頭。
「那你小時候的夢想是什麼?」
他輕聳肩:「我一向沒什麼遠大的志向。」
她古怪地皺起眉,「你沒什麼特別的興趣,又沒什麼遠大的志向?」她又狐疑地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那你為什麼會去創造出那麼大的一個企業王國?你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或者有什麼動機促使你轉而從商,並像神話般在短短幾年內便成就了這般大事業?」她知道他以前所學並非商科,所以這樣的疑問從一開始就存在她心裡了。
他笑。「你是記者嗎?問這麼多問題。」
看他的表情她就知道,他不會回答她的問題了。
每當他不打算回答她問題的時候他總是會這樣笑,然後滑溜地轉移話題。
她微噘嘴,嬌嗔地道:「你每次都這樣!」
下一瞬,她神情認真地一凝,面孔靠他近了些,不死心地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