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有沒有什麼事物是可以激起你的熱情的?」
別怪她對他的事總懷有高度的好奇心,雖然他對她問題的回答率還算頗高,但她總覺得他似乎有一個「點」從來不會去碰觸、去提起。就像拼圖總是少了那麼一塊,有一扇門總是還沒被打開的感覺。,她姣美的臉蛋就近在眼前,他直直盯視著她面容上那只屬於她的晶瑩燦亮,眼瞳轉瞬深邃了起來,像一種愛戀到極致的無邊沉靜,低啞著嗓音,輕柔卻蘊含誘惑意味地緩緩低語:
「我是迷戀過……」
剎那間,就像被火光眩惑的飛蛾,她已被他的眼瞳、聲音以及神情所蠱惑了。
「一隻蝴蝶……」
「蝴蝶?」她迷迷濛濛地重複,他的眼瞳像滿佈星雲的無垠宇宙,她覺得自己就快被吸進那樣的眼瞳之中沉淪不醒了。
他伸出手,沿著她面容的每分輪廓線條,輕撫過她肌膚上方一寸的空氣,輾轉流連、深情纏綿,卻沒有碰觸到她半絲肌膚,也沒有發出半分聲音,就只是以嘴形輕緩地說:
「一隻美麗、多變、神秘、純粹……又難馴養的蝴蝶。」
她分不清他究竟在說些什麼,她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他說得太小聲以致於自己聽不見,還是自己早已經沒人這彷彿靜止的眩惑之中所以聽不見任何聲音。
書房的燈光大半來自桌上的檯燈,天花板上就只有一盞吊燈的橘黃燈光照映著整間書房,他的手像一雙羽毛翅膀,剪影著這片暖色調的燈光,在她眼前形成一幅光影交錯的迷離畫面。他掌心的溫度透過那一寸空間的空氣擴散蔓延,早已像暖泉似的浸潤了她所有的感官知覺。
像一隻抗拒不了火光的飛蛾,她再無法抗拒這極光似的強度引誘,輕歎一聲,閉上眼睛,她臉頰迷戀地貼近他掌心那教人迷醉的溫度。
時間像又重新開始流動,並溫柔得猶如南太平洋的和暖南風與湛藍海洋,他萬般愛憐地輕撫著她臉龐的每分線條、每絲肌膚紋理,小心翼翼、萬分珍惜。
像渴望一泉綠洲的無邊沙漠,他用他的每一分感官去感覺她的溫度與膚觸,用每一次呼吸去汲飲她的芳香氣息,細細低語:「你可知道……我有多麼珍惜你……」
她恍惚地睜開眼,立即落人他眼中無垠的深情愛戀,她輕吸口氣,為那眼中的濃烈愛戀而屏息。
他食指輕輕劃過她的唇瓣,凝注那片令他魂牽夢縈的美麗雙唇,他禁不住低啞道:「我可以吻你嗎?」
她心一揪,為他話裡的渴盼與同等的白自制。這人究竟有多麼愛戀她啊?
那她自己呢?她不禁自問。
答案是肯定的。她可以立刻就回答得出來。
是的,她愛這個人。
早就該承認的,比她自我意識更早誠實反應的是她的身體,而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對他的習慣與依賴也早已經不只是被他制約後的結果。而現在,她左胸口那顆心絕對已經可以這麼坦白承認她愛他,真真實實的,她在心靈上愛戀他,同時也依賴他。
然而她是「夢迷蝶」。
如果夢迷蝶要愛他,那她就要有心理準備。因為她必須要讓他愛上「夢迷蝶」,也必須要讓他知道他愛上的是「夢迷蝶」。
她像是要在一眼之中看盡他的所有似的看了他一眼,微退開一步,搖頭,神情溫柔而堅定:「不是你要吻我。」
她定定說道:
「而是我要吻你。」
她說著,緩緩踏出一步,步人他胸懷之中,輕柔卻堅定地將唇印上他的、柔軟、純粹、溫暖、堅定、執著、不悔,像立下誓約的儀式一般,這是一個教人迷醉又清醒的吻。
像吻了一個世紀卻又像只是經過了一秒鐘的時間,她輕輕退開,彼此凝視一會兒,她道:「我該去睡了。」
他給她一個接受的笑。「晚安。」
她回他一個堅定的笑。「晚安。」
說著,她轉身離開書房,留下雷驍看著書房精緻的門板,同時也下了一個決定。
★ ★ ★
翌晨。
夢迷蝶神情陷入極度思索狀態地慢慢從房間走出、下樓。
她思考了一整晚,決定與雷驍攤牌,她對他的愛戀已經陷入太深,早已經無法自拔。如果他愛的真的是「夢幽蝶」,那她會向他道歉,但她絕不會放棄他,就算他在得知事實之後不肯原諒她的欺瞞,甚至厭惡她,她也一定會想辦法取得他的原諒,然後慢慢讓他愛上她愛上真實的夢迷蝶。
更何況兩個月的期限也快到了,也是到了夢幽蝶該退場的時候了。
「早安。」見她下樓,雷驍先出聲對她道早安:「迷蝶。」
「早。」她漫應。
她一直在想著該如何對他提起整件事情的緣由始末,心思一直徘徊在愧疚感與堅強意志之間,所以一時沒仔細注意到他說了些什麼。
見她心思如此專汪,他唇際揚起一抹玩味的笑,問道:「來份三明治?」
「喔,好。」她坐進椅子裡,微低著頭、輕皺著眉,神情仍舊思慮重重。
他將親手作的三明治端放到她面前,又問:「紅茶?」
「嗯。」
「奶精?」
「嗯。」
「糖?」
「嗯……等等。」
像286的電腦主機終於完成下載動作,她終於慢好幾拍的想起了什麼,直直抬起眼看進他眼裡,以低緩的聲調慢慢問道:「你剛剛叫我什麼?」
他朝她笑了下,坦率又溫柔地輕喊:「迷蝶。」
她像雕像般動也不動地看了他三十秒,聰慧的心思從接收到訊息時便開始迅速運轉——從疑惑不解,冷靜下來仔細思考,到最後雖不願相信但似乎只有一種可能性可以解釋……如此的心思轉換皆一一從她的晶亮大眼中浮現出來,於是緊接著,一簇怒火便在她眼中開始慢慢醞釀。
她以還算冷靜的聲調問道:「你叫錯名字了嗎?」
她不想誤會他。
「不是。」他堅定地說道,忙完了替她打點早餐的事情,他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