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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第七章

  「你已經好幾天忘了上班。」

  季節雨一手握住方向盤,一手按著車庫的遙控開關。

  在等待門開好倒車入庫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車窗外響起。

  「這個問題我們應該詳細談過了。」她假借專心倒車,沒有閒暇瞧他一眼。

  沒想到他卻跟著車子走進來。

  「至少也該辦交接吧?你沒有交代你的進度。」

  「反正你實驗室裡全是老手,任何實驗他們都可以隨時接手,隨時進入狀況,又何必我這個菜鳥交接?」停好車,她走了出來,穿過門,走進屋內。

  「好吧!我道歉。」經常出其不意這麼說。

  「我不懂你的意思,也懷疑你的誠意,更不敢接受。」

  季節雨狠狠瞪他一眼。

  「陳如琳都對我說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本來是『正常』的,是我誤會你。」他仍然低聲下氣謙卑地說。

  「是嗎?如果我平白無故把你罵得一文不值,然後再來道歉是無心之過,你會接受多少?」

  經常不語,經過短暫的沉思,他以下了好大的決定的語氣說:「我突然聽你告訴我要離開,一下子沒辦法反應過來,也不知該不該留你,留你——沒有理由;不留——心裡又覺得難受。然後又發現,你的腳怎麼不跛了?於是,所有的想法都一齊出現,偏偏又都是一些不好的想法。我知道那些話實在不好聽,我也知道道歉於事無補,但是,我只想告訴你,我害怕離別,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對。

  而且,我想不出你為什麼突然要離開,只能失去理智。我在想,也許是我人格齷齪吧!否則,怎麼會者是以為別人的思想不若自己的光明磊落?」

  現在,輪到季節雨沉默不語了。她在咀嚼經常的話意。

  「我已經把心裡的話都說出來,不敢奢望你原諒,只求你明白我當時驚訝的心情,還有,更希望你不要走。」

  他暗自揣測,此刻的自己一定狼狽不堪。說了一大堆這輩子也不認為會說得出口的話,為的只是一個季節雨,他不知道值不值得,更不知道她領不領情。

  她依然只是靜靜地望著他,因為她需要更多的肯定。

  他也已經無話可說,只好轉身走人。

  「等一下!」就在他跨出去時,季節雨大叫一聲。

  遲疑半秒鐘,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o

  「我才不像你那麼沒風度,只會自顧自地罵個不停,毫不理會別人說的話和感受。」季節雨對著經常大叫,算是把種種的不愉快發洩。

  收回腳步,經常臉上頹喪、無奈的痕跡尚在,喜悅之情又湧上來,使得他的臉都表情滑稽得令人發噱。

  按捺不住,季節雨噗哧笑了出來。

  「這麼說,你肯原諒我?」他還是很滑稽。

  「我只是不想和你一樣是非不明,自以為是。」

  「只要你能明白我的話,隨便你怎麼不滿意我都行。」

  「對不起!你的口才太差,我根本聽不懂你到底說的見啥。只不過呀,本小姐太聰明,還是可以組合你的話猜想你的意思。」這個植物人,說什麼話都保留太多的感情,季節雨打定主意,趁這個機會把他的內心挖出來。

  經常再怎麼也料想不到,他費了好多的思維想出來的話,竟然會讓人聽不懂?

  「我的口才差?雖然我沒被讚美過口才棒,卻也不至於讓人覺得差。」他對於季節雨的批評反而比解釋誤會更熱中些。不接受批評顯然是自負的人的通病。

  「你的話把你的人包得密不通風,讓人看不到『真』!你說,有幾個人能聽得『懂』你的活?」

  「你讓我覺得在你面前,總是赤裸裸的沒有一件保護的外衣。」

  「是嗎?我可是記得非常清楚你兇猛逼人的吃人模樣哦!」

  「我們的角色已經互相調換,不是嗎?」他快要無力招架了。

  「哪有?我一向只和人講道理。」

  「和你比較之下,我確實口才奇差無比。」

  「那當然,我不會隱藏自己的感覺。」

  「你一定要逼我?」經常非常正色地盯著季節雨不放。

  這是今天的接觸中,他敢直接面對她的一次。他在探索,探索季節雨究竟發現了多少地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她的眼神似真似假,既世故又天真,讓人瞧不出個所以然。

  猛地,經常的心打了一個又急又快的冷顫。事情不該是這洋變化的!他是來「留人」,怎麼差一點變成「投誠」?太糟糕了!一向理性的腦於和平靜的心,是何時翻攪成浪?

  就在歐羽裳又出現在他的記憶那一刻起!

  當他在報上發現「歐羽裳」三個字時,在他腦中浮現的竟不是歐羽裳,而是季節雨那迷人開朗笑容,她是他唯一想到可以絕對信任的人。

  就在他對季節雨產生無緣由的強烈依賴的信任時,她卻毫無示警預兆地表明離開。他的心迅速凍結,無法感覺自己的心情反應,再加上季節雨活蹦亂跳的雙腳映入眼簾,他所想到唯一可能解釋的原因,除了「欺騙」與「戲弄」之外,再也沒有更合理的答案。於是乎,一個笨得不能手笨的憤怒,讓他表現得既愚蠢可笑又無知可憐!

  似乎,季節雨再出現在他的世界之後,他的世界都亂了,所有熟悉的軌道都脫離本位,無法控制。幸好此刻已恢復了理性,否則,不是會在不知覺中,傻傻地招供嗎?

  她太厲害了!專會挖掘他不願承認的七情六慾。

  突然之間,「歐羽裳」這個令他封閉的名字,不再代表牢不可破的痛苦,而只是一段苦澀的遺憾。

  好久不曾也不敢想起的往事,一下子全湧現。一幕幕似清晰模糊的影像,從遙遠的歲月來到跟前。

  「喂,你不說就算啦,我又沒有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季節雨見一直猛盯著自己看的經常,忽然把沒有說出口的活變成眼中隱約可見的淚時,甚感訝異。

  「對不起!」經常為自己不知不覺昨響失戀感到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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