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生?小孩子的詞典裡才找得到的形容詞,虧你也給用上。」季節雨對任永鳴的「保護過度」嗤之以鼻。
她按下大門口的對講機。待她說明身份來意,門開了。
「那——我下午再來接你。」
「不必吧?」季節雨對他的提議有些意外。「哪有這個必要?你已經帶我找到地方,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這邊沒有公車,也沒有招手即有的計程車,你怎麼回去?」
「搭便車啊!還不簡單。」季節雨覺得他總有問不完的傻問題。
「大部分的人都住在後面的宿舍。」莊永鳴提出扼要的警告。
「還有小部分的人讓我求救啊!」季節雨仍信心十足。
「好吧!隨你。後會有期了。」
皺皺眉頭,莊永鳴對於她那獨立得有些過分的個性,一點撤也沒有,只好走人。
季節雨一進大門,便被正中央的一片花海所折服。
可以看得出來這是經過精心栽植的花道。不僅美,而且奇。
奇在季節雨幾乎都叫不出名稱來。
這對植病系的本科生而言,真是一個大諷刺。簡直令人抬不起頭來。
「傷腦筋!壞的開始會不會是失敗的一半呢?」她啼啼自語。
她依照對講機上的指示,走過花道,上了台階,順利地找到實驗室。
接待季節雨是一位頗學究作的女生。
「歡迎!」陳如琳笑得很含蓄。
她帶領季節雨來到實驗室最裡面的一個角落,「這個範圍給你使用。」
一路走過去,季節雨從開放式的隔開空間中,清楚地看見每個人都靜靜地在自己的框框裡做自己的事。
怎麼每個人都這麼嚴肅!
季節雨還真不習慣這種沉默的氣氛。在學校的實驗室,她和同學總是有說有笑地完成實驗,哪像這裡的——死寂。
「這是我們的傳統,沒有人敢改變。」陳如琳非常小聲的說,保恐影響到別人。
「這樣不會太沉悶了嗎?」季節雨實在無法苟同這種工作方式。
「習慣就好,反正每個人的實驗都不一樣,可以專注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看來,陳如琳早巳和這裡的氣氛達成共識,甚至成為一體。
「你這麼年輕就負責整個實驗室?」季節雨的好奇心從不放棄任何疑問。
「我當然沒這份能耐。」她這一次倒是笑得挺開心。
「這個實驗室是由我學長負責的,前些日子他出國,所以,暫時由我代理一切雜務。」
「喔!那麼,這裡的傳統就是他訂的羅?」季節雨突地對那位尚未謀面的未來上司有說不出的反感。
她甚至已經開始後悔選擇「莊嚴」了。
就怪自己的資訊搜集太少,只大略瞭解這個新成立的實驗室有一流的研究環境,就忘了進一步在人的方面考慮一番。唉!這又是另一個失敗。
「真是食古不化的老頑固。」季節雨忍不住輕聲罵了出來。
一個不予置評的笑容算是陳如琳的回答。只是不知道它代表認同否。
「你怎會想到來這個鳥不生蛋的偏僻地方工作?通常年輕人都喜歡往鬧區發展,就算是學非所用也無所謂。」
看看眼前這麼一個開明活潑的女孩,陳如琳實在不懂她為何會選擇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工作。
「我希望找個特殊的地方,聽說這裡已經完全如藥用的領域發展,我很有興趣。更何況這裡有最完整的草藥培植區呢!」
「原來如此。」陳如琳恍然大悟。隨之又提出新的疑問,「咦,你都已經畢業了,還研究草藥幹嘛7而且,那些應該是中藥的範圍。」
「哈!就是畢業了,才有時間做到別的研究。放心吧!」
「我也不會在工作時間亂搞的。」一提起她一直心代的中國草藥,不覺得全身都活絡起來。
陳如琳無法苟同季節雨的古怪想法,更不知如何接口,只得三旁呆立傻笑。
「不好意思,你去忙吧!有問題我會去請教你的。」季節雨覺得似乎占平陳知琳太多的時間。
「無所謂,今天我正好沒有進行中的實驗,主任交代成光帶作熟悉環境,並且給予你麼、要的協助。」
「這太麻煩你了。」季節雨嘴角的小梨渦又出現了。
「哪兒的活、我剛好可乘機摸魚,我樂得很哪!」陳知琳眨眨眼睛,很難得的頑皮動作。
「那麼,可不可以請你帶我去草藥培植區看看?」季節雨中出它一己大,她的聲音也因期待的興奮而高亢。
「沒問題,走吧!」陳知琳愉快的說。「不過.明天開始,你必須進入情況俄,剛好可以和我合詐一個新實驗。」
她仍然沒忘記工作。
「嗯!」季節雨此時泛起的想法,竟是急著想看看那個把屬下教面得這麼成功的怪物。
怪物?她在心中愧疚地笑著。
她對人從來不會有先人為主的偏激想法,沒想到今天,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滿一個尚未謀面的人。
她覺得自己有點兒缺德。
季節雨伸手在床頭胡模亂抓,終於找到擾她清夢的始作確者——鬧鐘。她按神鬧鐘,翻過身子,又繼續作她的春秋大夢。
當季節雨驚醒的時候,已經是四十分鐘以後的事情了。她匆忙梳洗、整裝,並且三級跳的走下樓梯。
在實驗室待了整整半個月,今天好不容易可以和已經混得很熟的同事,上果園觀察新品種葡萄的成長速度及甜度測示,順便完成套袋的工作,沒料到會睡過頭。不知道現在還趕得及趕不及。
她快跑衝出路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面一輛輛駛過的車子,偏偏就是沒有半部計程車的鬼影子,熱鍋上的螞蟻仍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焦急的心情。
一部回轉過來的車子,為了躲避迎面而來的大貨車,方向盤一歪,剛好不偏不倚地從季節雨的背後憧上。激烈的淒慘叫聲還沒有結束,她已沖人人行道上。停火在紅磚上的機車,一部接一部如骨牌的連鎖瓜在,全倒了下來。
季節雨在第一次醒悟世界並不是永遠美好的恐怖感覺中,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