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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頁

 

  季節雨恢復知覺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白色病床上。左腳纏著繃帶,架著木條,右腳幾處小傷口,雙手輕微掛綵,加上頭痛欲裂。

  一個斷斷續續的輕聲踱步在耳旁響著。她試著移身軀,卻欲振乏力。

  「季節雨,你醒了?」是莊永鳴略帶焦慮的聲音。

  這怎麼可能?他是最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

  「先給我一杯水,好不好?」季節雨根抿乾燥的唇,虛弱的說。

  「你必須觀察有沒有腦震盪,不可以喝水,免得有嘔吐的情形。」在永鳴壓抑喜悅和擔心的雙重情緒,靠近病床低聲的說。

  「你怎會在這兒?」再一次舔舔啥唇,她又覺得腳在隱隱作痛。

  「撞上你的人剛好是我最好的同學,車禍發生,他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我。我一趕到,發現是你,可真嚇了一大跳。」莊永鳴解釋他在醫院的原因。「對了,我打好幾通電話到你家,結果都沒有人接,所以到現在還沒通知你家人。」

  「就我一個人住。爸媽和哥哥移民加拿大了。」她略微喘息。「我想把頭抬高些。」

  莊永鳴小心翼翼的將季節雨的頭部調整一下。

  「那你認為該通知哪位親朋好友?」他徵求季節雨的意見。

  「不必了,反正死不了,何必讓家人虛驚一場呢?」她半開玩笑的說。

  她摸摸越來越覺得痛的左腳,眉頭也隨著轉劇的疼痛而糾集在一塊兒。「怎麼啦?是不是很痛?我叫醫生來。」莊永鳴按了牆上的紅色緊急按鈕。「我的腳是不是斷了?」

  莊永鳴無聲的點頭,繼而安慰她,「算作命大,倒向太行道這一邊,若是倒向快車道,我都不敢去想像會有什麼後果呢?你安心往院;沒多久就會痊癒的。」

  「什麼事?」護土推門而入。

  「她的腳會疼哪!」

  「哦,這是麻醉退了的正常反應,你再忍一忍,真不行的話.再請大夫開止痛藥。」彷彿是樁無礙的小車禍,護土的輕鬆自在和莊永鳴的愁眉苦臉成了有趣的對比。

  「那——我看還是先給她服止痛藥吧!我看她沒受過這種罪,鐵定會忍不住痛的。」莊永鳴替季節雨回答。

  「好的。」

  「護士小姐,能不能請問一下,我的情形到底如何?」

  季節雨還沒弄清楚自己的狀況。

  「你的腿傷是屬於復合性骨折,必須好好地躺在床上,一直到可以下床活動為止。」

  「需要多久時間?」節雨不想影啊自己的研究進度。

  「這可破難說羅!要看你骨頭癒合的情況而定。個把月是跑不了的。」「不會吧?都沒上石膏呢!」

  「復合性的骨折不能上石膏,否則如果傷口發炎的話,肌肉潰爛在裡頭會看不到。」護士解釋著。「這麼糟啊!沒有持效藥或是較快速的醫療方法嗎;」

  節雨一心掛念著實驗室。「有一種最新的『高壓氧』純氧治療法,不過並不普遍。」護士笑笑。「我告訴你,千萬不要下來走動,不要減低骨頭的再生能力,就是最有效且最快速的方法。」她看看這位心急的病人,然後走出病房。

  像一隻垂敗的公雞,節雨很頹喪地垂下眼瞼,心情沮喪到極點。

  不准走動?她光是甲想的就已恐怖得直打哆前,真要活潑動的好乖乖地躺在床上,豈不是一件汲大的酷刑。

  「捶背的那個人呢?」節雨這才有空想起罪魁禍首。

  「我讓他回家了。他明天會來看你。」莊永鳴說得理所當然。

  「這種不遵守交通規則的人最不值得同情!」她很難得動了些怒氣。「自己圖一時的方便,卻嚴重威協到每一個在馬路上行人的安全。這種人實在自私得過分。憑什麼要一些不相關的陌生人為不守規則的人付出危險的代價?活該倒楣嗎?真是不公平。」

  「話是沒錯,不過,他實在是趕時間,所以……」莊永嗚有些為難。「趕時間就可以求別人的生命當籌碼嗎?天底下沒有比這個更可惡的事了。這種過錯沒有正當的理由,因為他無權拿別人的安全當賠往。」節雨越說越激動,甚至可說是義憤填膺。

  「別生氣了,好不好?這一點也不像那個永遠掛著笑容的你哦!」莊永鳴心平氣和地勸節雨。「他只不過是太早過馬路罷了。他的家在十公尺前的巷子,那時候他正趕著回家送已經開始陣痛的老婆到醫防生產,哪想到會控上你?活該兩人都倒楣。」

  「這樣啊——」她已不知道該不該再怪罪下去。「那他老婆怎麼辦?」她想像那個在家等待丈夫的可憐孕婦。

  「由鄰居送至醫院了。否則經你這麼一折騰,回到家時,老婆早就自己替自己接生了。」莊永鳴知道她的心腸軟,這下子,肯定是不會再追究。

  「咦?被你這麼一說,好像全是我的錯?只讓我斷一條腿似乎便宜了些?」季節雨故作負氣地對莊永嗎賞了個衛生眼。「我不是這個意思。」莊永鳴慌張了,他壓根兒也沒有這種可怕的想法。「瞧你那股緊張勁兒,我是說著玩的。」季節雨這才發現,原來莊永鳴頗單純,也就不忍心再逗弄他。「好啦!我原諒他!你算是相當成功的說客。

  不過,你得警告他,別再有這種害人害己的行為。」

  「遵命!」莊永鳴釋懷的笑。

  他寓意深長的望著季節雨好一會兒,關於她的一切傳說果然不假。她真是一個熱心助人、樂觀活潑的女孩子。「對了,幫我問看看能不能出院?」節雨像想起什麼大事似的。「不會是說真的吧?」莊永鳴認定她在開玩笑。

  「當然是真的!如果我住院的話,肯定沒有好日子過。」她面容嚴肅的說。「太誇張了,瞧你將醫院想成多恐怖的地方?」

  「說哪兒去我怕的是我爸媽。他們雖然遠在加拿大,可是每天晚上總不會忘了遙控一下我這個女兒。如果我沒有預先報備便漏接他們的電話,不出三天,我老爸和老媽一定會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可不敢讓他們我知道我成這種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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