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太對勁?這不像你會說的話。」穆克警覺到是否傷了筱綠。
「我沒有哪裡不對勁,你就當救到一個不知好歹的人,或者你可以把我再丟回那個地方。」筱綠驚訝他的敏感,故意像個無理取鬧的人,閃躲他銳利的眼光。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做那種蠢事?」穆克才沒這麼好說話,尤其是關係到筱綠,更讓他非打破砂鍋問到底不可,想到她可能就這樣在沙漠中慢慢地死去,穆克的心就好難受。
「我想你不會高興聽到的,而且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提可以嗎?救命恩人。」筱綠可不想再讓他有機會質問她,如果把遇上風暴的事告訴他,可能又是一場爭執。
「我會查出來的。」現在穆克才知道,什麼叫固執,筱綠口風緊得連一條牛都拉不開,搖搖頭歎氣,他也不想再逼問她,免得為了這件事兩人再針鋒相對。
「隨便你。」筱綠抿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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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裡的種馬真漂亮,結實的肌肉,高挺有力的四肢,全身發亮的毛髮,筱綠神情興奮,從沒看過比這些還棒的馬了,奔馳起來一定不同凡響,尤其是這匹白雌馬,渾身白鬃,眼神高傲,老拿鼻孔看人,還不時對人噴氣,它激起筱綠馴服的慾望,偷偷摸摸套上韁繩往外牽去。白雌馬可能太久沒有活動,也急急的想往外跑,筱綠靈活輕巧地翻身上馬,起先為了讓它適應,筱綠小心駕馭它小跑步,後來,白雌馬自己興奮地加快腳步,不得已,筱綠只好將它轉往沙漠中,因為這塊綠洲的空地有限沒辦法讓它盡情奔跑,瞬間,她們就變成一個小黑點。
真舒服,傍晚的沙漠,沒有熾熱的太陽,一片寧靜,筱綠最喜歡這時候的沙漠,再晚一點,沙漠中就會出現覓食的動物,人類就得躲進帳篷裹睡覺、御寒,一種沙漠中才有的生活圈,顯得非常奇特。牽著馬,心有所感地凝視沙漠中的夕陽,就像染料潑灑在白布上,由下至上,慢慢暈開,天空與沙海緊緊黏貼在一起。
穆克看到的一幕,正是筱綠沐浴在一片夕陽金海下,長髮飄散出一條黑瀑,細緻美麗的臉龐,由火輪似的太陽襯托著,絕美不似真實,讓人以為這是一幅美麗的圖畫,畫中的人有一份強烈的孤傲,穆克心底最深沉的心,隨著她急欲釋放出來,她永遠有辦法激起穆克不曾示人的一面。輕巧地接近她,由後突兀地抱緊她,穆克此時非常需要抱抱她,他有種感覺,筱綠像不屬於任何人,甚至也不屬於這世界,她會隨著夕陽而消失在沙漠中。他心裡從救回筱綠開始,就不曾安寧過,她隨時隨地會飛走,像孤獨的鷹,飛向遙遠不可及的地方,讓他連抓住她的機會都沒有,顫抖的身心急切地需要一點點的保證,緊緊抱住她,感覺她還在懷裡,是穆克現在最重要的感受。
在這種感動的氣氛下,筱綠毫不猶疑地也希望身邊有人可以跟她共享這動容的自然美景。當穆克緊抱住她時,筱綠微微怔了一下,難道他知道筱綠想飛奔至天地的盡頭,溶進那美麗的景致,在這一刻,筱綠感覺孤獨充滿全身,這世界上沒有可以留住她的人,更沒有值得她留下的人等著她,真真正正是個孤獨的人。離開孤兒院時,筱綠曾經發遇誓言,從此不再掉一滴眼淚,就連收養她的老爸爸、老媽媽死的時候,她都沒有哭而強忍著,現在,她心裡好疼好難過,淚水像山洪決堤,急欲衝出眼眶,她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家人,更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一直以來,她孤單地獨自一人努力奮鬥著,沒有可以和她分享成就或聆聽心事的人。她只有以不在乎來偽裝自己,這樣外界的一切就不能傷害她。
筱綠回身反抱住穆克,像溺水者抓到浮板,而穆克就是她賴以生存的浮板似的,緊緊攀著,穆克可以感覺到筱綠微動的肩膀,他嚇了一跳,筱綠雖然被自然奇景感動,但不可能會一副泫然流淚的樣子,一時穆克手足無措,想問她發生什麼事情,筱綠已經推離他的胸膛,再度一躍上馬,狂奔而去,穆克當然不曉得筱綠此刻的內心正波濤淘湧,她迴避開,讓風很快的吹乾臉上的淚水,她知道,穆克正在改變她,她卻怕死了,卻無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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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以後,穆克覺得筱綠更排斥他,或者是怕他。他不知道為什麼?雙手耙過頭髮,惱怒地捶打身旁的沙子,難道她不知道他永遠也不會傷害她,為什麼她的眼神會一閃而遇害怕的神情,這幾天下來的相處,她都沒有感覺嗎?今天居然當著他的面,要求他請人送她回開羅,穆克又耙了耙已經亂七八糟的金髮,大吼一聲,衝入筱綠的房間,注視著她,質問她。
「為什麼急著走?」穆克所有的風度、修養在聽到她要離開後,一下子全消失無蹤。
「我身體已經復原,沒有必要再待下去。」筱綠怕待得越久,她越難抗拒穆克的溫柔。
「你知道我問的原因,不要敷衍我。」穆克才沒那麼好講話。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來埃及辦事的,沒理由一直待在這裡。」筱綠怕他知道真正的原因,更不會放她回去。
「你……,好!那我說明白一點,你是我的,我要定你了。」穆克覺得耐性已被筱綠磨光了,大吼一聲,像要把她搖醒似的搖晃著她。
「那是你一廂情願,不關我的事,如果可以,明天就請你找人送我回開羅好嗎?我會給工錢的。」筱綠故意要氣死他。
「你先回答我,你來埃及做什麼?我再考慮考慮要何時送你回去,你別忘了,沒有我的協助,你哪兒也去不了。」穆克不再大吼,冷靜下來,壞壞的利用這點將筱綠綁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