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他伸出手臂。
凰鳥柔順地歎身上前,倚坐在他懷裡。撫摸著她順滑的長髮,他發出類似破碎的歎息。
「又在想什麼?小玄武……」在他的下顎上印下輕吻,凰鳥柔聲問道。
他沒有回答,任她靈巧的手鑽進衣內,盡情挑逗。
「是那個小女孩嗎?」用問句替換回答,凰鳥笑得極為嫵媚,劍一般的嫵媚,「連個小女孩都無法控制,真不像北方武神的作風。」
「你以為四神都該像白虎輕羅那樣嗜色無度嗎?」玄武翼嗤笑問。
凰鳥的手指僵住,復而恢復柔弱無骨,聲音卻失去了之前的波瀾不興,「男人,追根究底都是一樣的。」
「或許。」無意再交談,他靠在軟枕上,合上眼。
凰鳥怕冷似的身子緊緊貼著他的,喃喃自語,「聽說四神除了青龍之外,個個身熱如火,果然不假。」
「青龍司水,自然不會熱。」玄武翼口氣淡淡地回答。腦海中忽然浮現零落纖細倔強的身影,和那一掌清如水冷如冰的觸感。
「這一屆的青龍也會俊美非凡吧……」她一根手指壓在唇瓣上,遐想。
「難道你想四神通吃?」他忍不住勾起唇揶揄,「用自暴自棄做理由未免太冠冕堂皇了。」
凰鳥俯頭,唇瓣蹭蹭他的,親暱的態度好像對待一隻正在鬧彆扭的牧羊犬,「彼此彼此。」
她的神情讓他感覺十分不舒服,沉著臉抬手推開她,他拉攏開敞的衣裳,「我沒興趣與白虎分享一個女人。」
被嫌棄的凰鳥瞇起鳳眼,譏諷回去,「我也沒興趣對一個心有所屬的男人投懷送抱。」
「白虎送你來實在是個失誤。」玄武翼說,「貞節烈女是最不適合做為禮物的。」
「凰鳥做為禮物的,並不是身體,而是一個契機。」她笑著回答。
聽得他愣了半晌,「什麼?」
「我給你一個契機,助你達成願望。」
「哦?」這一回,他真的有點意外了。
「做為一名舞姬兼武士,我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玄武王不過是個普通的男人,你想要什麼我很清楚……」
「我想要什麼?」他反問。
凰鳥麥色的指尖點上他的胸口,「你自己很清楚。」
「我不清楚。」擒住皓腕,他大力將她扯回懷中。
跌坐在他胸膛上的凰鳥沒有一絲慌張的神色,反倒低聲笑起來,「你知道她在看,是不是?」
「你倒是很瞭解我。」
「我只是很瞭解這種愛不得,無法放棄的苦罷了。」她頑皮地眨眨眼。
『所以我說白虎實在不該把你送給我。」玄武翼淡笑著,替人惋惜失去瑰寶。
「不要說破壞氣氛的話,我的玄武王……」圓潤的指肚摩擦他的薄唇,彷彿咒語般低喃,「給我一個吻,我幫你達成心願。」
於是敷衍的吻擦過她的臉頰,隨即人便被推開了。
「其餘的,找你的愛人去討吧!」
「壞心眼的玄武!」低低的笑聲逸出紅唇,凰鳥細長的眼角濕了又濕,「只是一個吻而已呀……」
看著女子青蔥樣的指尖劃過那人半敞的胸膛,遊走於肌膚之上,最後停在他因薄略顯冷漠的唇上,那骨感十足的大手力道拿捏得剛好,停留在女於柔韌的腰間。
他們鼻尖對鼻尖,輕聲耳語,曖昧的情愫迴旋在眉眼之間。
零落靜靜坐在夢魘鏡旁,宛如一株屬於暗夜怒放的曇花,極為艷美恬靜,眼中波瀾不興地凝視著鏡面中調情的男女。即使未經人事,即使因為四神靈力所致而聽不到聲音,她亦明白那代表著什麼。
冰色鏡面漣漪起伏交錯,影像淡出。
零落已無心亦無力再看,胸口尖銳的疼痛連著血液脈搏,陷入慘白的麻木不仁。
翼、翼、翼,曾經在年少愁苦的歲月中被反覆默念做為護佑心神的名字,此時不屑再提。
夢已殤,她寧願相信那不過是大夢一場,抑或,自己正處於夢中,只待明晨夢醒春暖花開。
「很痛苦吧,情花之毒吞心噬神,就算是青龍巫女也難以倖免。」
身後飄來蒼老低沉的聲音,零落倏然而驚。在青龍與玄武的雙重結界保護下,普通人企圖私闖神殿非死即傷,但是現在有個奇怪的傢伙正大搖大擺地站在自己身後,讓她怎能不害怕?
「來者何人?」沉聲厲喝甫出口,一把冰冷入骨的匕首直抵她的頸項。
「我不想傷害你。」
她發出清脆的笑聲,「這種東西還是收起來吧,反抗也沒有用啊。」
確定她不會做無謂的掙扎,來訪者收回匕首,「運用如此龐大神力做成的結界,只怕護衛都成了擺設。」
玄武翼已將自己豢養在籠子裡,她又怎會不知道。
手指一下一下敲打夢魘鏡的水面,零落問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點神力還阻擋不了我的腳步。」陰沉嘶啞的聲音裡透出隱隱得意,由頭到腳包裹在黑色罩衣的男人笑了起來。
白色的獨角獸搖搖耳朵,看了他一眼便退出神殿。
遲墨目送羅利離開,咧開嘴,詭異而瞭然的笑起來。
能夠輕鬆穿越四神結界的人,除了四神本尊外只有與其血脈最親的人——父母和子女。這個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你應該知道私闖青龍神殿應受的懲罰。」雖知這點懲罰對於這個男人恐怕不過皮毛之癢,零落仍是做出警告。
「若是能幫助巫女達成心願,是否可以抵消青龍懲戒?」來自四神的法力可叫人灰飛煙滅,遲墨依然心懷畏懼。
心願。她垂下眼睫,藏起瞳仁中苦澀的神采,「你是來殺我的嗎?」
「殺」字才出口便引來他一陣陰森的大笑,宛如眼鏡蛇婉蜒蠕動的笑聲比夜風更冷過幾百倍,直叫人寒毛直豎,寒顫不斷,「莫非巫女想要一死了之?」
「不然又能如何?」除了死去,她想不出其他方法可以遠離這種錐心刺骨的疼痛。
「巫女不想再見到自己的大哥和年邁的父親嗎?」湊近她,遲墨故做神秘地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