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娃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一臉疑惑的看著她,「你真的不去?我是請你來說服他回來的。」
「我真去了,才倒楣哩。天色漸漸晚了,他受不了冷,會跟你回來的,我回去羅。」說完,鄭思菲轉身往回走。
瓦娃看著她的背影,心中著實不解,為何十分鐘前她一副中了彩券般的高興,現在卻像被人潑了盆冷水般的冷了下來。
「對了,我要提醒你,別在呂先生面前提他與周小姐的婚事。」鄭思菲回頭交待道。
「為什麼?」瓦娃好奇問道。 「他們的婚事吹了,這是我猜的。」
瓦娃先是被鄭思菲第一句話嚇得倒抽口氣,等聽到第二句話時又張口呼了出來。
「原來你是猜的,應該不會是真的吧?」瓦娃有些不放心的問。
鄭思菲瞪她一眼,「信不信由你,你儘管試試。」說完,便走了。
雖然以她和呂候將在工作上的關係及同學情誼,或許呂候會聽她的,但他心裡還是會感到彆扭的,所以她讓最適合的人選去了。
鄭思菲仰望陰雨綿綿的天主,突然嘴角上揚的笑了,為心中想到的念頭,哈哈的笑了起來。愁雨中,她的笑聲帶來了不少的生氣。
第七章
如鄭思菲所料,瓦娃果然完成任務,把呂候將勸回來了。
在晚餐中,鄭思菲的目光不時停在瓦娃身上,尤其在她服侍呂候將的時候,兩人協調的畫面,更是令她心中直感好笑。
雨仍未停,且有愈下愈大之勢,天際開始打起雷,為了安全起見,鄭思菲今晚便住在別墅。
「哇,山上的雷聲真響!」瓦娃站在臥室中,望著窗外的雨勢說道。
在下一個閃電出現時,她急忙跳上床,窩在棉被裡,讀著那本還沒看的《刺鳥》,翻開第一頁看了幾行,不由得想起昨晚呂候將在書房簡述這本書的內容。
她掀開棉被下床,走到窗前朝呂候將房間看去,只見他的房間一片漆黑。她不禁想起今天傍晚再度回到涼亭的情形。
她輕輕地把毛毯罩在他身上,他一怔,「你又來啦。」
「嗯。」瓦娃輕應一聲。
瓦娃只是靜靜的陪他站著,沒有吵他,最後反而是呂候將開口說要回去。
瓦娃抓起手杖並沒有交給他,打開雨傘,挽著他一隻手臂,一起走回去。
一路上,他一直沉默無語。
瓦娃瞧他神情根是平靜,著不出有什麼不愉快困擾著他,而她也不想打破這份寧靜,所以也沒有開口。兩人沿著小徑,像在雨中散步般慢慢的走回去。
突然一聲響雷把她驚得回過神來,呂候將的房中同時傳出東西打碎的聲音。
瓦娃一時不能確定那聲響是不是真的,她想了—會兒,決定去看看。
她拿著手電尚來到自候將的房門前,這時雷聲又起,雷聲恰巧掩住她把門打開的聲音。
她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不斷的在房中疾步走著。
※ ※ ※
浙瀝瀝的雨聲,加上響個不停的雷聲,目候將在臥室裡來回踱步,心裡數著雷聲的次數。
正常人看見閃電,可以預知隨之而來的雷聲,他的眼睛接收不到任何光線,對於雷聲自然比明眼人更加的震撼,也更加難以人眠。
呂候將來回不停的踱步,他感到愈是不停的走,他的腿便會好過些。
住在這裡是他選的,腿疾發作也不是他願意的,但為什麼要變成這樣?他心裡這麼自問。
全是因為一場大雷雨! 這樣的夜,不能預期的雷聲,腿疾的酸疼,以及張得再大依然看不見的雙眼,教人真想往眼睛上狼狠的抓下去,看能不能抓出一絲光來。
平常他控制得太好了,但遇到這樣的夜,心中壓抑的傷痛開始撞擊著愈來愈脆弱的心牆。
瓦娃慢慢的閃進房內,藉著窗外的閃電,她可以輕巧的避開呂候將急促的身影。
在角落處,灑了一地的陶瓷碎片。呂家的東西沒有一樣是劣品,地上的碎片正是水晶瓷的極品。
她小心避開碎片,直到腳跟碰到硬物,她回頭一看,原來是床腳。她在床邊坐下來。距離上一次打雷聲,已經安靜根久了,瓦娃希望他能夠停下來。
瞧他在這十一月份裡,汗流浹背,身上仍穿著休閒在褲,可見得他根本沒想睡的打算。突然雷聲又起,瓦娃摀住耳朵,她看到呂候將在轟隆隆的雷聲中停住腳步,挺直身體呆立了有十秒鐘之久,然後他又開始動了。這回他踉蹌的腳步直直的向前僮去,眼見他就要撞到牆壁,瓦娃驚跳而起想阻止,但她晚了一步,呂候將已結結實實的撞上去。他撞到牆上的聲響直響入瓦娃的心臟,那是他的頭和牆壁相撞的聲音,她哆嗦不安地舉步走向他。
呂候將撞到頭後,卻哈哈哈的笑起來,踉蹌的腳步加上恐怖的笑聲,平常溫文爾雅的人,此時卻像個吸血惡魔般的恐怖,令人不寒而標。
瓦娃凝住腳步,悲懼交集,望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呂候將,心想:難道每個晚上他都是這樣度過的嗎?她不由得掩面哭了起來。
「誰?誰在房裡?」目候將在瘋癲的狀態中,突然聽到啜泣聲。
瓦娃聞言愕然不動,連哭聲也停止了。
「誰?我知道你在這裡,你在哭嗎?我聽到—了,為什麼哭給我聽?」
「你終於來找我了!我就知道早晚有這麼一天,我要面對違場報應!」呂候將轉過身來,臉上變得堅決,「來吧,儘管來吧,我現在變成這副模樣,也不怕你來找我索命,我不在乎了!」
他等了許久,沒等到回應,不禁生氣了。
「你不是來了嗎?為何不敢面對我?還是你就像何媽說的本來就是鬼,我是見鬼了,是你害我出了那場車禍,是不是?你說話呀!難道你是啞巴?哈哈!我是個瞎子,你是個啞巴,我們兩個也算是絕配了。」
接著他用力振臂一揮,「我到底做了什麼?你要苦苦跟在我身後不放?你走!走得遠遠的,我沒有什麼值得你害的了,我變成這樣還不夠嗎?要不,我的命你也拿走好了,你今天來,不就是來索命的嗎?要索命就來呀!婆婆媽媽的,那時你出現在我車前,多乾脆!現在你怎麼了?走了嗎?你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