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艾爾加的「愛的禮讚」。
朱映雪不只沉醉在樂聲中的情意呢喃,更為台上鋼琴演奏者在黯淡燈光下仍不可掩飾的風采癡迷。
她從剛剛進來就在搜尋「他」的蹤影,沒想到一見到他,他就這樣堂而皇之地闖入她的心田。
天哪,這個男子比上次見到的時候更帥了。
他穿著樂師的服裝,更顯得英俊挺拔,頭髮也梳了上去,露出他寬厚飽滿的額間,和一對濃密整齊堅毅的眉,而他專注的神情,最最使她心折。
「映雪,你怎麼都不吃?不合你胃口嗎?」
這聲音將墜入異想世界的朱映雪拉回現實。
她看了學長一眼,心想:學長真是太平凡了,除了錢什麼都沒有。
可是那個帥哥,什麼都有了,就是沒有錢。
她看看身上名貴的華服,腳上更皮的鞋子,脖子上純金的項鏈,身旁的皮包,和今天剛收到的金錶。
「不會,很好吃。我食量本來就很小,你知道的嘛!」
算了,再見了,帥哥。
折騰服務業者的情人節,總算告一段落,在送走餐廳裡最後一對難分難捨的情侶之後,每個服務人員都鬆了一口氣。
「想不到你還會彈鋼琴,真令人意外。」李育良說道。
「其實我不會很意外,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覺得你跟一般人氣質不同。」
一位女服務生含羞說道,引來其他人訕笑。
「喂!除了出錢的客人外,其餘人員一概不得在本店內談情說愛。」還有幾人一同朗誦不成文規定。
「鄭泓宇,你過來一下。」值班經理從辦公室出來,直接在門口問道:「你以後要不要就在店裡擔任鋼琴師?」
「可以嗎?」
「當然可以。先前那個琴師已經被我們列入拒絕採用的對象啦,我已經向老闆請示過,他也同意了。」
「那服務生的工作呢?」
「服務生?」值班經理停格,接著開玩笑道:「反正像你這種笨手笨腳的人,再過十年也成不了一個好服務生,不如趁早轉行吧。」
「噯,到底是誰笨手笨腳啊?經理,好像有人剛入行時,把抹布直接放在客人頭上喔!」店內一位跟經理同期進來的服務人員糗道。
這笑話是聽過好幾遍的,但大夥兒聽了仍再次哄堂大笑。
「總之你就接下這個工作吧!琴師的薪水高,而且比較輕鬆,有才華的人不該被埋沒。」李育良勸道。
「嗯,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鄭泓宇真的很高興,從沒想到有一天,他能靠彈鋼琴賺錢。「我會好好工作的。」
情人節,餐廳的營業算是圓滿結束。
現在公寓裡一定沒有人在,她聽說今天她哥哥跟鄭泓宇都要上班。
既然沒有人在,她應該就不必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吧?
所以李善玫光明正大地開門進入小公寓裡,觸目是預料中的混亂。
兩個大男生住的公寓,能整齊到哪裡去?
她想著,捲起袖口開始打掃。
她先開始清掃客廳、廚房,再洗衣服跟床單,洗完自己哥哥房間裡的一堆髒衣服之後,她忍不住朝鄭泓宇那間偷窺。
其實以前哥哥跟之前的室友住的時候,偶爾來打掃的她是從來不管那房間的,可是現在住的人不同了,她下意識地想要偷窺鄭泓宇的房間。
偷偷推開門,她笑自己何必心驚膽跳的,反正又沒人在,不過她真的好緊張。
房門開啟,眼前更是她預料之中的混亂。
就知道,一個大男生的房間,能乾淨到哪裡去?
她拾起地上的衣服,最後乾脆連衣櫥裡的衣服都拿出來清洗一番,今天的天氣正好,這時不洗更待何時呢?
鄭泓宇一回家開門,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客廳怎麼變得這麼乾淨,廚房也閃閃發亮。
連續下了幾天的雨,早上出門時屋子裡充斥著霉味,中午回來竟煥然一新,是門窗都被打開,讓太陽照射進來的關係嗎?
陽台傳來一個女孩的哼歌聲,跟著連續不斷的刷洗聲……
他悄悄地走到陽台,看見李善玫的背影隨著她自己哼出的歌聲搖擺,還不時停下洗衣服的動作,擺出明星在台上表演的手勢。
鄭泓宇不知道,此刻他臉上的表情,連他自己都不認得。
終於又洗好一桶衣服,李善玫很有成就感地提起了轉身,要拿去脫水。
「你、你怎麼回來了?」
「好久不見了,這給我來拿吧。」
鄭泓宇上前將那桶衣服接過來,李善玫則是一臉呆呆地隨他去。
哪有好久不見,不就三天前嗎?從那次在行政大樓見過後,她每天都在數日子,一天、兩天、三天……在心裡也懊悔了三天。
「唉唉唉……你怎麼這樣脫水啊?」李善玫受不了地制止,過去搶下工作。
「衣服要放平擺進去,這台脫水機很老舊了,很容易失去平衡的。」
鄭泓宇驚奇地看著她熟練的動作。「原來脫水也有學問。」
「什麼學問?這是常識,你一點常識都沒有嗎?」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這下終於看清了她放進去的那一件件衣服。
「這是……」這不是他的衣服,不過是他穿過的。
「你啊,跟我哥半斤八兩。你們男生都不愛乾淨。」
「這衣服我都洗過了。」鄭泓宇為自己辯白。
「洗過?拜託,那樣哪叫洗過啊?我刷的時候,還發現一整塊的洗衣粉黏在上面沒沖乾淨,你穿這種衣服,不會覺得癢癢的嗎?真是受不了。」
身材高大的鄭泓宇像個做錯事的小孩般,乖乖站在李善玫旁邊聽訓。
「既然你今天沒有工作,那就來幫我吧。」她老實不客氣地指派工作給他。「我看你實在是不教不行耶,雖然你現在覺得很辛苦,可是以後你會感激我的。」
鄭泓宇聽她說著,趁她不注意時別過臉偷笑。又來了,年紀明明比他小,在學校裡還算他的學妹,卻老是像個比他年長的姐姐一樣。不過也真奇怪,他居然就這樣供她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