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柏來到她的身旁。「我找你找好久。」
「我真的答應了要和你結婚嗎?」她單刀直入。
「是啊。你突然請假,是覺得還不能適應嗎?很多人在結婚前都會感到Z徨,但很快就沒事了。」她默然,一時之間她的確無法接受這件事實。
王仁柏站到她身後替她按摩起肩膀。「放輕鬆點。我也請了假,今天可以陪你到處走走;但是你以後就不能這樣任性了,知道嗎?」
他的手似乎不如昨夜那雙手溫柔……月慈正想問他這件事,王仁柏先開口了:
「你昨晚讓我好開心呢。」
月慈原本還有一絲疑慮,聽到了這句話,她暗地歎息,果然是他!而且她猶記得應該是她主動引誘他的。
接受命運的安排吧!即使充滿無奈。
林駒等了一整晚,沒見到月慈。他想到對面去,與她再說點心底話。
咖哩還在爐子上溫熱著,他今天做的是泰式咖哩,加了椰漿香味特別濃,可是都九點多了,月慈到底去哪了呢?
他連月慈的行動電話都不知道,今晚一定要問,以免又白白等這麼久。
林駒在樓頂踱來踱去,終於見到巷子口的人影,月慈終於回來了!可是,怎麼她的上司也跟在她身邊呢?而且他們在她家門口還交換了一個吻!林駒的心中滿是問號與忿怒!
「不請我上去嗎?」王仁柏問道。
月慈看見在樓上的林駒,她並沒讓王仁柏察覺到她的異樣,輕描淡寫地說:「下次吧!我想早點休息。」
林駒仍然站在樓頂,一會兒後見到月慈抱著麥可步到她房外的陽台。
「王仁柏昨天向我求婚,我已經答應了。」
林駒聽了這話有如五雷轟頂,說不出話來!
「為了將來著想,我想還是避嫌比較好……」
原來她昨晚已經答應了王仁柏的求婚,那麼他居然跟她……她心裡一定很恨他吧!都快結婚了,還被未婚夫以外的人碰……
天啊!昨晚他千不該萬不該留下來的……處於悔恨情緒中的林駒,根本沒注意到月慈後面說的話,以及她眼眶中含著的淚水。
「我對不起你!雖然我真的喜歡你……希望你別心存芥蒂,安心的結婚吧!但願我的所作所為不會影響到你的婚姻。」
太遲了!
如果他早一天對她表白,她會斷然拒絕王仁柏,甚至不惜辭職。可是她和王仁柏到處亂晃了一天,晚上還去選購了戒指,一切已騎虎難下。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月慈勉強裝出笑臉。「總之以後別再來找我……我有個不情之請,如果你肯的話,麥可留給我好嗎?」
帶一點和林駒的回憶往身邊,就當作是一段還沒開始就已死去的戀情所留下的懷念。
「這樣也好,我對麥可常常疏於照顧,不過你的……他,好像不喜歡貓。」
「他說過會為了我接受養貓的。」月慈低聲說,並沒有想到為什麼林駒知道王仁柏討厭貓。
林駒將月慈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兩公尺的距離很近,不過他卻覺得月慈的心好像離他很遙遠,寄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祝你幸福。」
林駒從頭到尾部盡量維持風度,直到月慈轉身離去。
他獨自喝了個爛醉,而已發誓不再喝酒的月慈,則在棉被中暗自飲泣,直到天明。
十二月二十七日
有時幸福離你如此之近,有時卻如此遙遠。
我以為我們彼此間距離只剩下兩公尺時,卻在一夕之間變成南極與北極,無法跨越。
有人勸我,將這段日子當成一個美夢,如今夢醒了,該回到平常的現實生活。
但是我做不到啊!
他的眼神他的笑容他的種種,都已經在我心中形成堅不可破的堡壘,城堡中收藏了所有我與他共同的回憶,時間雖然短,卻是多彩多姿。
好好過接下來的日子吧!
城堡會隨著人跡不再涉足而變成一座廢墟,終有一天我會漸漸遺忘這段日子裡的一切。
婚禮應該是充滿祝賀,但是這場婚禮上卻蔓延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你們真是莫名其妙!」終於有人按捺不住。
蓓蓓和小陳互望一眼,怎麼有人在人家大喜之日說這種話。
那個發言的人又繼續說:「寄了喜帖後鬧分手,一個月後復合,而且還能在原預定日期結婚,我真是服了你們了。哈哈哈!」
他的笑聲化解了會場內的尷尬,大家紛紛拍手,不過這可能是看在發言人王仁柏身上掛著「介紹人」名牌的分上。
底下的月慈專心吃著喜筵的第一道菜——冷盤,她暗想王仁柏自以為幽默的個性可真要不得。
不過接著一位長輩的發言贏得大家衷心的掌聲。「我相信新郎新娘經過許多波折,這些崎嶇都能讓人腳步更穩定,將來一起走的路更遙遠。讓我們祝這對新人白頭偕老。」
月慈看著蓓蓓身上那套禮服,雖是租來的,但樣式簡單而不失美麗大方。她心想蓓蓓的確變了,懂得體諒另一半並不富裕。
接著該發言的人都上過台後,新郎新娘起身敬酒,花童小銘也神氣地跟在敬酒的隊伍中,當然他是以果汁代酒。
蓓蓓特別要小銘擔任婚禮的花童,她覺得小銘當初講的那一番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小銘吵著要別上介紹人的字樣,他認為自己功勞很大;但礙於傳統,介紹人還是交給了王仁柏,畢竟他曾是新郎新娘共同的上司。
王仁柏坐在月慈身旁,同桌都是公司同事,他放肆地與大家談笑待會兒要如何鬧洞房。
小惠笑道:「王主任這次整人,很快也要輪到自己被整喔!」
月慈勉強陪笑臉,她的話很少,王仁柏雖一面幫她夾菜,但是嘴巴卻不停和別人聊天,小惠和他還比較像一對。
今天是好友的婚禮哪!讓自己開心點吧。
她注意到小陳和蓓蓓臉上露出的表情,是那麼充實而幸福,那是和心愛的人結婚才會有的滿足。
恐怕幾個月後的婚禮上,她的笑容將會和今天一樣空洞。
月慈已經一個多月沒跟林駒說上一句話了,就算是倒垃圾時碰到面,也只是禮貌性地點個頭而已。
倒是麥可常常向著對面高聲大叫,大概是還忘不了原本的主人。然而忘不了的,又豈只是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