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什麼?」
「他說在他沒得到寶石之前,奉勸你別回香港,否則他要你好看。」
「難道他會在啟德機場堵我不成?」阿刁不耐的揮手。
「阿刁,聽我的話,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趕快拿著寶石到東京向江崎說明一切。事情拖越久越使人懷疑你的誠意,趁還能挽回時將……」
「好啦好啦!」阿刁受不了的打斷他。「我這就去日本,最快的班機,連頭等座位都硬擠上去,可以吧!」
「祝你一切順利!」
「祝新婚快樂!」阿刁笑著掛掉了電話。
*** *** ***
他們費了好大的工夫,以將近多一倍的價格,坐上了當晚七點十分直飛日本成田機場的頭等艙班機。
「沒關係,這些意外開銷都算到江崎頭上,誰教他有個壞事的手下?」享受著頭等艙的美酒佳餚,阿刁仍不忘打趣作樂。因為他的同鄉Tony暫時解救了他金錢上的困頓。
但面對著六、七個小時後即可抵達的家門,喪父之痛又漸漸盤旋於靜子心中,使她食不知味,一臉凝重哀傷。
「放心!我沒怪你的意思。」他像個大哥哥般的輕拍了下她的小手。「你已經處理得不錯啦!否則我們怎能如此享受呢?」他以為她是心疼頭等艙的費用。
「阿刁,除了錢以外,你有沒有真正愛過一個人?」她實在受不了他那錢嘴錢臉的市儈相,略帶譴責的問。
「有啊!我愛我媽十分,愛我爸六分。」他啜了口香檳。
「那摩妮卡呢?」她讓空姐將他們的餐盤撤走。
「她啊?」他苦惱的搔搔頭。「我很喜歡跟她做愛。」
他說得漫不經心,她卻聽得面紅耳赤。「你卻稱她是你的女朋友?」
「專門做愛的女朋友啊!」他揮手向空中小姐又叫了杯香檳。
「你……你活得好沒意義、好獸性哦!」她氣得倒回座位,一種發自內心的絕望使她黯然失色。
「那你告訴我,怎麼樣才叫活得有意義、有人性?」他低沉的聲調內隱含怒氣。「像你打扮得男不男、女不女的來和我鬥智就是有意義?拿著刀脅迫我脫光衣服就是有人性?」
「你……」她氣得滿臉漲紅,眼含怒火。「你自己活得失敗還敢指責人家?」
「我哪裡活得失敗了?」他無奈的雙手一攤。「你放著好吃的東西不享受,看我吃得津津有味,心有不甘的拿我出氣是不是?」他氣呼呼的灌完杯中酒,又叫了一杯。
「你想喝醉是不是?」她斜睨著他。
「沒錯!喝醉了好睡他媽的幾小時,省得聽你嘮叨煩人!」
她氣得揚起手朝他揮去,他卻俐落非常的舉高左手的酒杯防止酒濺出,右手狠狠的攫住她。皮笑肉不笑的說:「你下午已經摔了我一耳光,我是不會記仇的,但你再打我的話,別怪我做出讓你後悔的事。」
他忿忿的將她的手甩掉,兀自喝起酒漠視她的存在。
從小養尊處優,就算與繼父處不來,也未受過如此委屈的嘲諷。而他將她對他的關心棄如敝屐的踐踏於地,更使她悲憐的低下頭,極力克制著那股在眼眶盤旋充滿屈辱的淚意。她錯了!她不該理他!也不該對他付出關懷!更不該對他付出少女最純真的情感!她早該在得到寶石時就躲得遠遠的,任宮內將他生吞活剝也在所不惜。
但一想到宮內對他的傷害,她的內心便不自覺的絞緊,仿如那粗壯的重擊一拳拳都是打在她胸口上,令她心驚痛惜到內心深處。
她勇敢的抬起淚光瑩瑩的眸子,大膽的盯視阿刁那已不勝酒力、閉目沉睡的鬆懈面容。她的目光痛楚的停駐在他烏青發紫的鼻樑與下巴。
其實他活得並不失敗,只是有些浪蕩,對凡事毫不在乎到被打得頭暈目眩仍能談笑風生、面不改色。他一定從小受盡欺侮凌辱,才使他對他人加諸給他的痛苦毫不在意,甚至甘之如飴。他到底吃過什麼樣的苦頭呢?
靜子緊緊的瞅著阿刁那張令她愛恨糾葛的臉龐,痛苦和疼惜同時煎熬著她。她出於衝動的伸出手,輕撫著那黑青的下巴,帶著她的柔情、她的愛戀及那因為初戀的苦楚而衍生的憂傷……
他突然抓住了她小小的柔荑,目光繾綣而熾熱的凝視著她。
原來他根本沒睡著。她驚愕的忘記搶回自己的手,只能呆呆的與他四目交接。
他們彼此注視彷彿有一世紀之久,阿刁才稍稍放鬆了她,改以一種蘊含溫柔的電流緩緩撫摸著她的纖纖小手。他的手指帶著強大的電流,不斷藉著輕柔的撫觸傳達到她的心房。她從不知道十指的碰觸能帶來如此大的快樂與震撼。
而他的眼光……從沒有一個男子會用那種足以燒灼人的眼光看著她,那是種男人看女人的深情目光。
在他的注視下,她嬌羞的垂下洩漏過多情感的眸子。但他不讓她有逃避的機會,霸道的捏著她柔弱無骨的下巴,命令道:「看著我!」他的語音粗嘎沙啞,隱隱的流露出一絲緊張。
他會緊張?浪蕩子阿刁會緊張?她不自覺的抬頭迎視那兩道火球。
「哦!」他輕歎了一聲:「你這誘惑人的棕眼小女巫!」他帶電灼熱的手指燒上了她的雙頰,她的粉頰頓時火熱了起來,她的熱力迅速感染上他,令他呻吟道:「天啊!我該拿你這十三歲的小處女如何是好?」
「我十九歲了。」她茫然遲疑的說。
「十九?!」他玩味咀嚼著這個數字,又喃喃低語:「我再偉大些都生得出這麼大的女兒了。」
她怨懟的望著他說出如此不合時宜的話。
「我很壞很花的呀!」他無奈的又潑了她一桶冷水。「我玩過的女人比你所有的小學同學加起來還多哦!」
她緊咬著下唇,怕自己又會對他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