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追情三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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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宮內洋用長柄鐵條攪著煤炭,一隻眼瞪視著目瞪日呆的阿刁。

  「能夠忍受我三鞭以上而不尖叫的人,你是第一個。我們現在來玩一個『烤肉』遊戲,若你還不會尖叫,我只好把你那沒有用的舌頭割掉!」他嘿嘿的低聲淺笑,那笑聲尖刻的劃過阿刁如擂鼓般的心口,將恐懼推到了極限。

  宮內戴起了手套,用長柄夾起一塊發熱腥紅的煤炭走到阿刁跟前。阿刁背脊上冒出的冷汗滑落在他因鞭傷而扯裂的肌膚上,但他已感覺不到痛楚,他的心已完全糾結在那塊灼熱的煤炭上。他瑟縮的往後爬了幾寸,宮內又向他逼近,直到他退無可退的碰觸到牆壁,腳上的鐵鏈也使他無法再做無謂的掙扎。他抬起腿朝宮內踢去——他踢空了。

  「壓住他!」宮內向手下斥道。

  阿刁銬著手鏈的四肢迅速多了幾份壓制的力道,宮內毫不憐惜的把煤炭向下壓在他的腹腔上,直到被灼熱撕裂得血糊糊的肉發出嘶嘶的聲音,並發出一股嗆鼻的焦臭為止。阿刁的整張臉因痛苦扭曲變形,身上的肌肉為抵禦這折磨而僵直緊繃,他頑固的竭盡最後一絲力量,沙啞的大叫道:「寶石在……靜岡!」叫完,他立刻暈了過去。

  宮內欣喜萬分的將煤炭往爐內一丟的衝出密室,奔入另一個房間,掩不住雀躍的向端坐的風間鞠躬嚷道:「風間君,他招了!他終於招了!寶石在靜岡縣。」

  風間平板如雕塑的英俊臉龐上看不出半點喜悅,但他深刻的臉部線條卻綻放出一抹柔和的色彩,他抿著唇,似笑非笑的指示:「立刻備車上東名高速公路。」

  「是!」宮內遲疑了一下。「那阿刁……」

  「一起帶去!」

  「可是他……」

  「一起帶去!」風間提高了聲調。

  「不先將他解決嗎?」宮內在風間嚴肅的眼神下,鼓足勇氣的問:「留他活口怕會壞……」

  「你以為你在香港嗎?殺了人照樣可一走了之?」風間凌厲的對宮內拋去對他在香港沉不住氣手刃兩位老人的行徑略帶譴責的一眼。「解決他勢在必行,但江崎的命案已使我們受到注意。這次我們要做得十分乾淨俐落。」

  「毀屍滅跡嗎?」宮內不解。

  「寶石為什麼會在靜岡?」風間以問題回答問題。

  宮內仍是一頭霧水。

  「夠了!立刻出發,趁傍晚前趕到靜岡縣。」

  風間不願再多做解釋,宮內只得唯唯諾諾的照命令行事。

  *** *** ***

  一個人的肉體若遭受到非人的折磨至生不如死的地步,將會徹底擊垮他的求生意志與存活信念。阿刁此時的處境正是如此。

  他全身體無完膚、奄奄一息的倒臥在汽車後座,一路上的顛簸搖晃更使他無時無刻承受著最大的痛苦。

  他們極粗魯的在他身上套了件粗布襯衫,連拖帶拉的將他摔進車後座,那粗布衣料無情的狠刮他刺痛的傷口,黏稠血濃更是與衣料黏合,再帶給他另一份肉體上的刑罰。未扣上的前排扣子中,隱約可見到那塊巴掌大的焦黑肌膚,正不斷滲出黃濁帶血的污物。

  他希望脫離這具令他飽受痛楚的軀體,即使日後他必須無形無影的游移於太虛幻境、離恨天中,他也願意。

  他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宮內洋要他搖尾乞憐,他就搖尾乞憐;要他尖聲求救,他也會照做。他實在想不透自己為何會遭到如此沉重的凌辱?他不管了!一切都不在乎了!但為何他仍感覺到陣陣的暈眩襲擊他的腦子,逼使他發出屈辱性的無力呻吟,來擴大自己的羞辱。

  「你這個混蛋!」坐在前座的宮內不放過任何機會,從前、後座的縫隙中伸過一條粗壯的腿狠踢阿刁的腹部。「一路上叫得像只哭泣的豬,好聽是不是?」他又補上一腳。

  阿刁被他踢得差點斷氣,身子極力的往坐椅中縮,更惹得宮內洋報復性的伸長手,朝他腦門揍了一拳。

  「不要……要!」阿刁無助的抱頭呻吟。

  宮內邪邪的好笑兩聲。「我就不信你有多大能耐!」

  阿刁身旁的風間,睜著一張清澈、無情無緒的大眼,冷眼旁視宮內對他的欺凌,只有輕撇的嘴角洩漏了他對此種虐待行徑的少許讚揚。

  「我……」阿刁大口深吸氣,忍受著無休無止的顛簸,心智精神遲鈍無力的幾近崩潰。

  「你怎麼?半死豬!」

  「我……想……」阿刁話未完,已唏哩嘩啦的吐出一口酸澀嗆鼻的穢物。

  「他媽的!停車!」宮內緊張的叫喚司機停車,開了門,趕緊衝到風間身旁處理他身上不慎沾染到的污物。「風間君,你坐前座吧!我來修理這小子。」

  風間輕整一下略帶污漬的西裝後,隨即站在路邊等待兩個手下處理這場混亂。

  「他媽的死豬!」宮內將阿刁整個人拖下車往路面一摔。「瞧你做的好事!」

  阿刁軟癱在地面,一股求生逃亡的意識突然充塞心田,想都沒想,他開始匍匐的朝後方爬行。忙碌中的宮內與另一名司機無暇他顧,但他的一舉一動全看在風間眼中。他氣定神閒、好整以暇的把雙手放在口袋,像在欣賞一幅有趣的畫面,嘴角竟露出了少見的微笑。

  其實他打心裡佩服這位香港人。宮內洋的殺手出身加上這幾年的訓練,使他成了位問刑高手。而這狀似吊兒郎當、吃不了苦頭的香港人,竟能不卑不亢、堅強勇敢的接受了官內二十幾鞭又能連餓上四天,令風間不得不佩服起這位頗性格的囚犯。在受了如此多的酷刑後,他竟想逃?他難道不知道除了一死,他是不可能逃避得了這一切的嗎?

  阿刁已爬行了約十多公尺,清新流暢的空氣提醒他仍活著,他的腦筋麻木,但身體卻強迫他繼續向前爬——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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