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崎靜子呢?
江崎靜子!她擁有一雙與金綠神石一模一樣的棕色貓眼,竟使他對她下不了手,甚至還想擁有她!
弘二不瞭解自己在拖什麼?當他與宮內在靜岡的墳墓內找不到那顆寶石時,所有的箭頭都指向了江崎靜子。對於她……他冷笑了一下,笑中卻迷惘的不知自己要的是什麼?
*** *** ***
不知怎地,他知道自己病得很重很重,那灼熱的火苗不斷在他腦殼內悶燒,燒得他昏昏沉沉,使他無法適應這種火熱所造成的羸弱。他努力的試想著身在何方?為何會落入這片火海時,一陣疼痛又刺穿了他的太陽穴,使他昏迷游離的神志隱約與現實有了些微的接觸。
有個女人在對他說話,他感覺她的手指觸摸著他滾燙的身子與凹凸不平未癒合的傷口,他雖無力仍死命的尖喊:「痛……好痛!」
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叫、要哀嚎,否則更多的痛苦會接踵而至,而他再也擠不出任何力量去抵禦。他只能叫、滿含屈辱羞恥的叫著……叫著……
又有一個男子在對他說話,他聽到自己正胡言亂語的回話,至於說些什麼?他不知道。
那兩人就在他耳邊聒噪著,細細碎碎的聲響像要撞穿了他脆弱不堪的耳膜。最後,他放棄掙扎,再度沉睡以逃避椎心刺骨,猶如千萬蟻君啃噬的肉體。
「×××××!」那名男子吐出一句粵語粗話。「他真的被你救活了!你該好好休息了吧!你對他的付出已遠超過組織允許的範圍。」
那女子沉默不語,只睜著一雙汪汪淚眼,無限疼惜的望著虛弱昏迷被棉被重重裹住,躺在榻榻米上的刁哲。更多的悔恨令她責備自己不該在夏威夷扔下他。
「摩妮卡,夠了沒?」那男子對她的淚水厭煩到了極點。「他昏迷了十六天,你也整整為他哭了十六天,好不容易他終於證明自己活了,你卻哭得更盡興。」
在他的怒責下,摩妮卡任淚水更放肆的奔竄。她氣息哽咽不通,困難地道:「他在夏威夷騙過了我,要不是我太大意沒提防他的狡詐,我一定會跟著他,他也絕不會受了那麼多苦。」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那男子洩氣的倒在榻榻米上,望著身旁半死不活的刁哲,喪氣道:「幸好他醒了,我們只要立刻瞭解寶石的下落,就可向香港總部交代了。」
「總部還會相信我嗎?」摩妮卡的眼光飄向窗外的河口湖。這片湖光山色感化不了她悲淒的心情,只要一憶及在精進湖畔垂死只剩一口氣的阿刁,她的心就緊緊的揪痛。
當她在檀香山機場見到行色匆匆的宮內洋搭上飛往香港的班機時,她立即以越洋電話告知總部,並回頭追上了阿刁的行蹤。阿刁的行動令她相信:寶石絕對還在他身上,那麼為何在夏威夷飯店中他要騙她呢?唯一可解的答案是阿刁已發現了她的真正身份。
她十分害怕,阿刁的發現只有使她的行動受阻。她只得急電總部要求派另一名人員與她到東京會合支援。總部沒有令她失望的加派了人手,蘇修賢與她在成田機場會合時,帶給她一道新的陰影。
「總部認為你辦事不力,今後所有在日本的活動一切聽命於我。」
摩妮卡只得無力的聽命於他,消極的跟蹤刁哲、木然的看著刁哲落入那群日本鬼手中。
「我們若不去救他,寶石一定會落到日本人手上。」她反抗式的向蘇修賢叫囂。
「夠了!感情已經蒙蔽了你的理智。」蘇修賢的雙眼冷靜清澈的看出摩妮卡動了她私人的感情,而這是總部最深惡痛絕的意外。他覺得有必要將他手下的心智束縛住。「你知道我們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嗎?風間弘二是一個嗜血的大毒梟,他曾是個遊走越南、高棉、寮國邊境的共產黨,日本社會給他的二十年教育還不能夠使他脫胎換骨,光看他訓練出來的手下在香港製造的血案就令人不寒而慄。你認為我倆有能力攻破他的防衛救出刁哲嗎?」他冷笑了一下。「就算救出他,他也不會對你感激涕零的,想想他昨夜如何接受那小女生的安慰,以及當他知道你接近他的目的時,他絕對會對你不屑一顧的!」
摩妮卡全身起了一陣寒顫。
「我們只能靜觀其變。」蘇修賢冷看摩妮卡的反應,瞭解他已將她救出了情感漩渦。「至少,風間未知寶石下落前,應該會對刁哲手下留情。」
蘇修賢的推斷是對的!他們跟著風間的座車幾乎行駛過大半個本州後,終於瞭解到風間弘二的毀屍計劃。
所幸宮內洋也被神秘詭異的樹海唬住,草草的丟下奄奄一息的刁哲,速速逃之夭夭,使摩妮卡能不費吹灰之力尋獲刁哲。但為了刁哲,他們也斷了追蹤風間這條路。
蘇修賢急迫的要從刁哲口中套出他所要的情報。可惜,天不從人願,傷重與高燒同時肆虐著阿刁的身軀。有一度,阿刁似乎已放棄了任何求生意志,只是盡其所能苟延殘喘的死睡著。他們幾乎認為救不活他了,這也意味著追回寶石的希望陷入微乎其微的渺茫中。
對於總部的催促,蘇修賢以各種理由搪塞的結果,使總部對他的忠誠度打了個很大的折扣。蘇修賢為之氣結的死守在富士山下的河口湖飯店旁,一心盼望阿刁早日甦醒,救他脫離苦海。
但摩妮卡的淚水又提醒了他們自身的身份。他坐起身子,輕摟著她的肩:「不要哭了!只要記得我們的責任會使你好過些。」
「我不懂!」她用力的甩掉肩上的那隻手,絕望的叫道:「總部對我們的養育之恩是無庸置疑的,但這並不表示他們可以主宰我們的生命與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