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同住一個屋簷下,我們仍能各自保有自由和隱私,可以嗎?」薄荷再提出要求,「例如,我的電話請你不要接。」
「沒問題。」
不要他有誤會,她急著解釋清楚,「我的父母時常打電話給我……我不希望他們知道我交了男朋友。」
「為什麼?」他差勁得無法浮出檯面?甯甲權自尊受損。
「他們是純樸的鄉下人,觀念古板守舊,認為女孩子不用精明,成就也無須太高,只要嫁個好老公就行r……」原先駐留在他身}二的目光突然調離,「你的條件太好,倘若他們聽聞風聲,你一定逃不過他們的魔掌。」
破了一個洞的男性尊嚴因此被填補了,「嗯,這個年紀結婚,確實太早了。」
「我有太多事情和心願尚未完成。」她是渴望婚姻,但也漸漸明白獨立自主的重要。
戀愛讓她成長是事實,但如此的成長仍嫌不足,她更想學習勇敢,以及面對事情的情緒管理。
眸光睇視著她,甯甲權有感而發,「我也好不到哪裡去,身為長子,結婚娶妻的壓力自然不小。」
曾經,記載人生規畫的筆記本裡,婚姻就在不久的未來。可是,情變之後,他的計劃被迫改寫了,婚姻這件大事、不再確定該將它置於哪個年紀、何個階段才是。
順其自然,是唯肯目定的想法。
有了共識的兩人,置身同一空間,當下的心緒也許南轅北轍,卻也同時懷著或多或少相同的期待。
☆ ☆ ☆
退了租賃的小公寓,薄荷搬入另一座公寓,不同的是,這個住處比起前寬敞明亮,佈置、擺設,還有器具用品,處處彰顯一流的品味。
很多事情變了,當然也有許多事情沒改變。
例如,她依然堅守工作崗位,白天仍是∼『家體育用品專賣店的店員。
這天,臨近下班時間的向晚時分,薄荷目光焦點凝注在一雙新款球鞋上頭,心思卻不知飄到幾千里外。
她想到了同居人!一甯甲權,想起了一起生活的這些時日,所發生的點點滴滴。
其實,他是個很好的男人,真的,人不可貌相這句話彷似為他而生,套用在他身上恰到好處。
也許為了營造高階主管的專業形象,在外人面前的他冷酷嚴肅,但私底下,他並非難以相處的惡質男子。
而且,他的生活習慣好得無處挑剔。
夜晚,那張大床上,他們互相聆聽對方的心跳、碰觸彼此的體溫:家事方面則分工合作,沒有誰做得多、誰佔了便宜的爭論,他比她更愛乾淨,家裡的每一處,總是一塵不染。
經過這段時間的瞭解,多少知道他的工作有多麼忙碌,正因如此,她格外欣賞他從不為自己找藉口偷懶的個性。
和他一起生活,她的心彷彿慢慢安定下來,只是,一抹不安卻又蠢蠢欲動。
她形容不上來那是怎樣的感覺,或許恐懼多一些吧?害怕這般平靜的幸福很快便要消失,而她來不及捕捉收藏……
「薄荷!」
「喂,薄荷!」
「薄荷灰姑娘,別再發呆了,你的王子來接你了!」
一聲聲的叫喚發自三位向事口中,薄荷終於回神。
不需要浪費太多的力氣和精神,她即望到訪客所在,一來是他比旁人高出至少一顆腦袋,二來是來自他周圍的洶湧熱情。
傳話的三位女同事,根本是站在他的旁邊扯開喉嚨喊人,誰也捨不得將他身側的位置讓給別人,一秒鐘都沒得商量。
還記得第一次他到店裡找她,店長驚喜交加地告訴正在倉庫清點庫存的她,有個高大英挺、長得就像電影明星的帥哥指名找她,那時她邊移動腳步心裡邊納悶,壓根猜不出對方是誰。
她認識的男生多是豬頭,差別只在於可以看的豬頭跟不能看的豬頭……直至見著身穿筆挺西裝的他,總算明白店長何以如此驚愕。
他和她,說是不同世界的兩個人也毫不誇張。
今天他的出現,依然給她相同的感覺。
「怎麼來了?」薄荷努力抑制自己有太多的臉部表情,連多一點的肌肉跳動都必須設法避免。
她不願製造太多揣測的空間給他人,即使她的心跳因為他的突然到來而悄悄加快。
「我來接你下班。」甯甲權嘴角那抹淺淡的微笑,近來似乎變成了習慣,只要看見她便會自然展露。
他不是愛笑的人,這陣子卻笑逐顏開,心態方面亦不若往常沉重,整體感覺輕鬆許多。
垂眸打量穿著店裡制服的她上身輕便運動服的打扮,活潑富有朝氣。
他見過成熟的她,也看過冶艷的她,不過他偏愛她脂粉不施、淡素清雅的眼前模樣。
「今晚沒有飯局?」薄荷詫異的問。
雖是貴為大集團的副總經理,但他其實就像竹科的工程師,工作時間並非朝九晚五,而是責任制,忙碌的時間不一定。
他搖頭,笑意仍掛在嘴邊,「我記得你今晚不用補習。」
她輕輕點頭,猶如芒刺在背般,全身肌肉緊繃,耳朵也沒放鬆注音心身後的細碎交談。
他又成為店裡的話題了,而他找的她,當然一併被討論。
「你有事嗎?」
「沒有……」不過明天肯定「有事」。
她肯定會遭到三五好友夾攻,被抓著追問一切。
這一切包括他們如何認識、他們的關係,他是哪家公司的小開等等。
對這些,她向來三緘其口,盡量避重就輕地挑撿無害的答案爿打發,只是,女人的好奇心是個難以填平的無底洞。
「一起吃飯吧。」甯甲權瞥了眼嵌掛在牆壁上,造型獨特的卡通時鐘——五點了,她的下班時間到了。
「嗯。」薄荷應了聲,旋身低著頭穿過看熱鬧的同事,匆匆打卡拿了包包快步跑了出來。
☆ ☆ ☆
甯甲權跟在她的身後離開。
「幹嘛那麼急?」她的動作迅速得彷彿後頭有一群猛虎正在追趕。
「你沒看見大家虎視眈眈的雙眼嗎?」嗔怨的語氣,薄荷眼睛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