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懂嗎?」洛崴又朝她逼近一步,駭得她又猛退一大步,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摔下屋脊去,幸好他及時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驚魂未定,卻又馬上意識到自己的手臂正與他的交纏著,連忙慌張抽回,臉上不自覺的紅熱了起來。當了這麼久的神偷,她還是第一次這麼狼狽,在他面前,她幾乎無法遁形,完全失去了應對能力。
洛崴看著她的手慌張的抽離他,停在半空中的手才緩緩收回,方纔她細嫩手心所留下的柔軟與溫熱的感覺是他熟悉的,亦是讓他心痛的。他冰寒地凝視著她,粗哽地說:「告訴我,妳是誰?」
芫格格慌張失措地抬眼望著他,幾乎忘了呼吸。他要她自己招認?不,她做不到,明知他可能已經確定了她的身份,但她依然抱著僅存的一絲希望,因為她害怕失去他呀!那種痛苦的感覺已經讓她的心絞痛了起來。
不想再跟他繼續磨蹭下去,她的身子忽地如輕燕般朝空凌掠,飛上屋旁的一顆梧桐樹梢,輕點足尖躍過,跳下另一間屋子的屋簷,疾速奔走。
想逃!洛崴狠皺眉頭,雙拳用力一握,身子跟著凌空拔起,急追過去。
兩人追逐了好一段距離,她第一次感覺到這些金銀珍寶的重量是如此的讓人厭惡,但它卻可以讓南方遭受水患荼毒的百姓重建他們的家園,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拋下它啊,可是他愈追愈近了,而她的體力也愈來愈不勝負荷……看來,她真的遇上煞星,難逃此劫了。
這時,她感到胸口的一股氣像提不上來似的愈喘愈急,呼吸也逐漸變得困難,她相信她此刻的臉色絕對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突然一陣窒息及暈眩襲來,她的身子猛地往前仆倒,眼看就要從屋頂滾了下去,卻被突然伸來的一條鐵臂攔腰截住,雙雙跌坐於地。
她倒在他懷裡,呼吸困難的大口喘氣著,痛苦的眼眸盈滿淚水。
「妳怎麼了?」洛崴發現她的不對勁, 驚惶不安的拍著她的臉。他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她似乎是呼吸困難,他連忙扯掉她臉上的蒙布,在見到她絕美的臉龐時,並沒有太大的驚訝,但她那異樣慘白的臉色,以及用力喘息的模樣,卻讓他驚惶失措。
「妳有氣喘病?」他驚駭地瞠大了眼。
她痛苦的點頭,費力的抓著他的衣襟,眼中的淚水氾濫,「救我,我還……不想死。我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我真的不想死啊!」淚水無法控制地落下,她深情的直直看著他,害怕這一閉眼,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的告白讓他的心一陣揪疼。他立即解下她背上的包袱,扶正她的身子,微微顫抖的手沁著冷汗,顧不得什麼道德禮教,用力的撕開她胸前的衣襟,喃喃自語著:「我不會讓妳死的,絕對不會!」他是那麼愛她呀!見她如此痛苦,他的心比誰都不捨。他將兩掌貼向她的胸前提功運氣,使盡全力為她平復胸腔內鬱結的氣息。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她的呼吸終於逐漸恢復正常,身子卻軟趴趴的倒在他的懷裡。
他知道這種病只要一發作,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他輕撫她蒼白的臉龐,心痛如絞,喃喃自語:「如果我知道妳有這種病,絕不會這樣逼妳的。」
她緩緩地睜開迷離的眼瞳看著他。她不敢要求他原諒她,但她希望他能答應她一件事。
「你可以送我進衙門,但是請你答應我,將這些金子送到百媚閣交給柳鳳,天亮前賑銀就要送走了,那些可憐的人正等著這筆錢重建家園,拜託你。」她淚水滿面的緊抓著他的衣袖懇求。
無法不理會她的楚楚哀求,他點頭道:「好,但妳也要答應我,等我回來時,要給我一個答案。」
「我答應。」她點頭。
「好,我幫妳送去,妳乖乖坐在這裡等我回來。」見她再度點頭,他抓起那袋沉重的金子,朝百媚閣飛掠而去,他決定快去快回。
芫格格的淚滾滾滑落,沒有勇氣去思考要如何面對洛崴。她不怕遭到任何懲罰,卻怕他的疏離和不諒解;知道她就是神偷之後,他還會接受她嗎?只怕是不會了。
她坐在原地乖乖的等他回來,完全不想逃避。
洛崴去而復返,坐到她的身邊。見到她此刻的臉色已不再如先前蒼白難看,他忐忑的心才稍稍平復。
兩人對月坐了半晌,芫格格一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最後由洛崴打破這讓人難受的沉默,「我想知道妳的答案。」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遠望著即將被黎明取代的月色,緩緩地道:「劫富濟貧是我畢生的志願,我只想做我該做的事,如此而已。」
聽她的口氣是多麼的理直氣壯又理所當然啊!
洛崴慍怒地皺起眉頭,語氣激動道:「妳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她轉眼看他,眸中滿是嬌悍之氣,倔強的臉龐微微僵硬著,「不管我觸犯了哪一條大清律法,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對與錯,她可分得很清楚,不必他用這種疾言厲色的口氣來提醒她。
洛崴對她的不知悔改感到失望。一抹陰霾掃過他俊美的臉龐,他嗤笑一聲,「妳覺得自己一點也沒有錯?」
「是的。」她十分的肯定。
「好,那我問妳,妳有沒有想過身份被揭穿後,你阿瑪的名譽會因妳的連累而受到什麼樣的損失?」他嚴肅的臉龐冷凝著,一對銳利的眸光投射在她讓人癡迷的嬌容上。
阿瑪的名譽?芫格格吃驚地張開嘴。天啊!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或者該說,她根本沒想過自己會有失手被擒的一天。
她吃驚的表情讓他咬牙切齒,「妳從來都沒有為寧王爺想過,對嗎?甚至也完全不顧皇上的感受!要是皇上知道他最疼愛的芫格格,在他背後做一些雞鳴狗盜的事,他會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