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片刻後,才抬起頭面對他,堅毅的眼神閃爍著不肯屈服與倔強,「不,我沒錯,如果……如果真的有錯,那便是我技不如你。」
洛崴胸中的怒氣猛地衝上腦門,他狠狠的瞪著她,緊握的拳頭像是隨時會攻擊人似的教人心驚膽戰,「妳……妳簡直無藥可救!」
她不想看見他發怒的神情,所以把目光投向天際乍現的一絲曙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我也不例外。剛剛多謝你救了我。」她豁然起身,淡然道:「走吧!」
「去哪兒?」洛崴被她突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去衙門啊!這不是你該做的事嗎?」她看著他,絕美的臉龐看不出一絲表情。
他的怒火再度燃燒,他握拳站起,瞅瞪著她,齜牙咧嘴地湊在她面前說:「這不是我願意的,妳可以不顧皇上和寧王爺的感受,但我不能!不過,我警告妳,妳最好從此安分守己的做妳的格格,否則……妳知道皇上一向是公私分明,妳好自為之吧!」語畢,他便頭也不回的縱身離開。
「覃……」芫格格看著他消失的身影,強壓在眼眶裡的熱淚終於淌了下來。她真的失去他了,他是她的最愛啊!
☆ ☆ ☆
芫格格趴在窗台上,對著奇幽湖一動也不動的發了好幾個時辰的呆,腦海裡出現的儘是與洛崴第一次遊湖的點點滴滴。她依稀可以感受到那湖水潑在臉上的清涼感受,還能聽見他爽朗的笑聲,以及小手被他握在手心的溫熱與悸動……
淚水悄悄地滑落她憔悴的臉龐,但唇上的笑容卻是那麼的美好與甜蜜。
「芫丫頭。」柳鳳將手放在她肩上,歎了口氣,阻斷了她的思緒。「妳預備不吃不喝,一直呆坐在這兒嗎?」柳鳳心疼地撥開她垂在頰邊的髮絲,觸摸她細膩的俏臉。
她仰起俏臉望著柳鳳,濡濕的眼眸顯得楚楚可憐,「師父,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他了?」
「傻孩子。」柳鳳心痛的擁她入懷,眼眶也跟著紅了。
芫格格抱著柳鳳,低啞的聲音有著幾分壓抑,「師父,我好想他,我……我好痛苦。」
「想他就去找他,何必在這裡空等呢?」柳鳳捧起芫格格淚濕的俏臉,認真地說。
她茫然地望著柳鳳,「可是……他不會想見我的。」她永遠不會忘記,當他離去時留下的絕情的一眼,那就像有人拿了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她的心一般。
「那只是妳的想法而已,說不定他氣消就沒事了。」柳鳳鼓勵的說。
「可是……」她覺得機會渺茫。
柳鳳又歎了一口氣,拭去芫格格滑出眼眶的淚水,「不要折磨自己,勇敢的面對他吧!如果他真的不想再見妳,那麼……咱們還有蓉兒這只棋啊!」
「蓉兒?」芫格格皺了皺眉,突然明白地睜大杏眼,「可是,他要是知道蓉兒也是我,豈不是更恨我了?」
「他對蓉兒立過誓,還有玉珮為定情信物,他賴不掉的!妳必須緊緊的抓住他的心,必要的時候……把身子給他,最好懷有他的骨肉,到時候即使他不顧念和妳的情分,也會念在孩子的份上原諒妳、接受妳。」男人可以不要女人,卻不會拋棄自己的骨肉,這點她很清楚。
「師父!」芫格格驚喊,「我不可以這麼做的。」她轉身面向窗外,內心的掙扎與矛盾糾結著。
柳鳳睨著芫格格痛苦的背影,眼神顯得有些無奈,「那麼妳想怎麼做?讓蓉兒從此消失?還是讓他徹底的離開妳?傻丫頭,當初妳設計讓蓉兒以有要事返鄉為借口消失,就是希望能夠讓芫格格跟覃公子之間的感情明白化,可是現在情勢已經不同了,如果不利用蓉兒,妳真的會失去他的。」
「我……」她回過頭,面對著柳鳳的目光,卻無言以對。
柳鳳的目光轉為柔和,緩緩地說道:「妳放不下他的,如果妳放手讓他離開,妳一定會後悔的。」
芫格格捂起了耳朵叫著,「不要逼我!師父,讓我冷靜一會兒好嗎?」
柳鳳再度歎了口氣,「好吧!那妳自己好好想想,但我想提醒妳,幸福是需要自己掌握的。」語畢,她便旋身邁出了春曉樓。
芫格格以手掩住俏臉,覺得好單。
☆ ☆ ☆
蓉兒回來了!
嬤嬤一早便派人通知了他,可是,他的心裡卻沒有半點喜悅。
自從那天揭穿了芫格格即是神偷一事,他便心亂如麻地糾結到現在,對她那頑強不肯認錯的個性無法釋懷。只要她肯認錯,他才能夠心安理得的原諒她,也才有借口說服自己繼續和她……做朋友,可是她就是不肯把這借口「恩賜」給他!他懊惱地捶了牆一掌。
他痛恨自己並不想見蓉兒,但礙於承諾卻又不得不見她。踏進百媚閣,看見滿室熙攘的人群,他才想到今兒個是她獻藝的日子;他跟嬤嬤熟絡的打了聲招呼之後,便逕自邁入春曉樓,沒發現嬤嬤膠著在他背上的眸光詭譎得讓人發毛。
芫格格著好舞衣正準備走出春曉樓,遠遠的便看見洛崴走了過來,她微微一怔,面紗下的笑容牽強又僵硬。她又見到他了!喜快的心卻又糾結著某種疼痛。洛威,原諒我!利用「蓉兒」做籌碼真的是不得已的。
「覃……覃公子。」她扭絞著十指,內心顯得十分不安。
「蓉兒。」他毫無熱情的低喊,擁抱她的手顯得禮貌且疏離。
多麼想念的懷抱啊!芫格格激動得差點落淚,緊緊的依偎在他懷中。師父說得對,現在只有「蓉兒」才能留得住他了。
洛崴將臉埋入她的頸間,在聞到她頸間的獨特芳香時,一種奇異的感覺猛地襲上心頭,這是芫格格的香味!但這時面對的卻是蒙著面紗的蓉兒。一絲難掩的失望閃過他如星的黑眸,他臉上的笑容陡然凍結。
「你等我一會兒,表演完我馬上回來。」說罷,她便旋身出了春曉樓。